周砚回到滨江one时,天已经擦黑。
车子驶入小区大门,他便抬手按下车窗,目光扫过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停一下。”他对司机吩咐道。
车辆稳稳停下,周砚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安保岗亭。
“最近小区的安保巡查频率是多少?”周砚的声音低沉,“还有,小区内及周边的监控设备,都检查过吗?是否存在盲区或故障?”
安保连忙应答:“我们是每小时巡查一次,早晚高峰会加密到半小时一次。”
“监控设备上周刚做过全面检修,都是正常运行的,盲区也都做了设备增——”
周砚打断他,“巡查频率翻倍,重点关注1号楼周边及地下车库区域。”
“另外,让技术人员现在就去复核一遍所有监控,尤其是出入口和电梯内的,确保画面清晰、存储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加派两名安保在1号楼楼下值守,24小时轮岗。”
周砚给任清泉发了条消息【保护好她。】
任清泉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乔小姐跟合作伙伴刚进Flair。】
【酒吧?那你进去看着】
Flair,江城最负盛名的酒吧。
一推开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便裹挟着混杂着酒精与淡淡果香的冷风扑面而来。
烟雾机吐出的冷雾在空气中弥漫,细碎的彩带随着音乐的节奏从高空纷扬飘落,擦过人们的肩头,落在舞池中央涌动的人群里。
整个空间都浸在交织的蓝紫光影里,霓虹灯管在墙面流转,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忽明忽暗。
乔夏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耳膜被音乐震得发颤。
江森早已熟稔地迎上前来搭讪的酒吧营销,语气直接:“位置留了吗?”
营销是个穿着潮牌t恤的年轻男人,他熟稔地勾住江森的肩膀,“留了留了!”
“最好的V卡,本来低消要十万,我特意跟经理申请了只要五万。是不是好哥们?说话!”
“爱你。”
“看你这样,今天大出血了是吧?”
江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今天真是大出血。
今天走完初稿,他请甲方们吃饭,方才饭局上他那珍藏好几年的好酒都喝完了,但甲方们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要假酒。”
“说啥呢!”营销拍着胸脯保证,“我怎么可能拿假酒糊弄你。”
说着,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往深处的V卡走去。
V卡的空间相对私密,舞台下正中心。
乔夏被安排坐在卡座正中间的沙发上,戚析和江森一左一右地挨着她坐下。
这样的场合会拉近人的距离。
乔夏侧过身,几乎是把脸贴到了戚析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大声问:“你脑瓜子有没有嗡嗡的?”
戚析立刻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被灯光映得发亮的眼睛,同样凑近她的耳边回话:“有一点。”
戚析微微倾身,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了乔夏的后背,将她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随后,温热的双手覆在她的耳朵上,隔绝了大半震耳的音乐。
“适应一会就好了。”
乔夏扫了眼舞池里吞云吐雾的人影,眉头皱了皱:“这儿居然不禁烟?就不怕烟头烫到旁人?”
戚析勾着唇角轻笑:“喝酒的人痛觉迟钝。”
“我坐一会儿就走。”乔夏往沙发里缩了缩,掩着鼻说,“这有二手烟可别折损了我的身体。”
她这金山银山还没享够呢,怎么能早早交代了。
戚析暗自庆幸,亏得自己从没在乔夏面前碰过烟。
正说着,营销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往 V卡座来,手里举着花花绿绿的荧光牌,身后跟着一长溜俊男美女,惹得周围频频侧目。
二楼栏杆边,楚星祈懒懒地倚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片晃动的光带。
直到那队人停在一个漂亮女生面前。
楚星祈随手将酒杯递给路过的侍应生,抬脚便要下楼。
主管连忙追上来:“老板,您要去哪儿?”
“把我私藏的那几瓶酒,送到 V1卡座。”
江森已是轻车熟路,自己挑了两个明艳的女孩坐下,又指着那排站得笔直的男人冲乔夏扬下巴:“乔董,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话音刚落,十几个男人立刻齐刷刷鞠躬,嗓音整齐划一:“姐姐晚上好!”
一张张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伺候富婆和伺候普通漂亮小姐姐可不同。
他们挨个上前自我介绍:“我是埃迪,今年十九岁。”
“我是海螺,今年……”
乔夏侧头问戚析:“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陪你喝酒解闷,陪你玩的。”戚析言简意赅地解释。
乔夏一脸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花钱请他们来,陪我喝酒、陪我玩?”
网上不是说男模骗钱骗感情很厉害吗?
不是说各个性张力拉满,180
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儿一站就是道风景线吗?
眼前这一排是什么?
脸上的脂粉比她厚,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也就只有一张脸勉强能看。
江森一直注意着甲方大人的面部表情,瞪向营销,压低声音斥道:“有没有高质量的?”
营销挠了挠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批,一场两千块不便宜了。”
“外模台也有,更高质量的秀场模特我们也有,就是价格不便宜……”
“这模样身段,还不如我们公司员工。”江森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叫!必须叫!”
他刚说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缓步朝这边走来。
那人容貌雌雄莫辨,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气韵,偏偏眼尾又微微上挑,透着勾人的风情,一眼望去,竟让人忘了移开视线。
“这个还不错,多少钱——”江森眼前一亮,脱口而出的夸赞刚冒了个头。
营销却脸色一变,用手肘狠狠肘击了他一下,硬生生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同时抬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