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觉得膈应。
她不是看不惯商业联姻,圈子里大多婚姻本就带着利益交换的底色,可温淼淼这操作,未免太刻意了些。
当不了她婶婶,就转头想做她嫂子?
她烦躁地拿起手机给乔曙发消息。
【乔夏:我不准你和温淼淼在一起】
乔曙是乔家的遗腹子。
他的父亲,也就是乔夏的大伯,年轻时在外的女人瞒着家里生下了他。
直到二伯意外去世,乔家才找回这个孩子。
乔临川动了恻隐之心,念及大哥唯一的血脉,将他带回家和乔老爷子做了亲子鉴定认祖归宗。
能认祖归宗,却未必能真正融入。
在这样的家族里,没了父亲撑腰的孩子,没话语权。
偏偏大家长乔老爷子对一众儿孙都疏淡疏离,唯独喜欢乔夏。
乔家的小辈们受长辈影响,大多不愿跟他亲近。
只有乔夏,金娃娃一个,又是乔家的专属魔丸警官,看不惯恃强凌弱。
再加上,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没有她不能欺负的。
谁欺负乔曙她就欺负回去。
旁人对她是敢怒不敢言,骂不敢骂打不敢打,告状告到乔老爷子那儿去也没用。
二人年岁相差不过两岁,日常形影不离、嬉闹相伴,虽是堂兄妹却早已胜似亲兄妹。
乔曙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与痴迷。
“夏夏,你不懂。”
“我坠入爱河了,她太漂亮了。”
乔曙的声音很轻,“追光落下来的时候,她发丝都泛着细碎的晶光,连眼睫垂落的那一点阴影,都美得恰到好处。”
“管弦齐鸣,大提琴声明明最淡,我却只听得见她的演奏。”
“我不知道她花了多少个日夜,才把自己打磨成这般模样。”
“可当她走到我面前驻足。我忽然觉得,是阿尔忒弥斯的裙摆扫过了我。”
“她是我的月神。”
乔夏赞叹:“哥哥,你好有文化。”
“这种文案一样的话,你居然脱口而出。”
乔曙辨不出她是真心称颂,还是暗含戏谑,一时间有些哑然。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的话。”乔夏说:“好吧。”
她虽然讨厌温淼淼,但可以减少接触。
无意为难任何人,就当没有这个哥哥就好了。
“那你在爷爷面前帮我说点好话。”
乔夏敷衍道:“痴情的人啊,请把我当成她再转一次帐吧。”
乔曙:“我下个月发工资给你。”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乔夏直接挂断电话。
她才不会帮忙说话。
没这么好性,不破坏都已经是仁至义尽。
乔老爷子看到热搜上的词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一个电话把乔曙召回家。
人刚进门,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跪下!”
乔曙:“爷爷,您听我说。”
“我让你跪下!”
乔老爷子举着拐杖直接打在了乔曙的膝盖边。
乔曙不敢再犟,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我问你,热搜上的事,是不是真的?”乔老爷子的目光像刀子,剐在乔曙的脸上,“你和温家那丫头,有苗头?”
“是。”乔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爷爷,我是真心喜欢淼淼的。”
“真心?”乔老爷子冷笑一声,“温淼淼骂夏夏搅黄她和周砚婚约,转头你跟她谈真心?”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有没有夏夏这个妹妹?”
“我知道您疼夏夏,可这事和夏夏没关系。”乔曙急着辩解,“淼淼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冲动。”
“而且她现在知道错了,她说还特意上门给夏夏赔过罪了。”
“赔罪?”乔老爷子气得笑出声,“乔曙,你是瞎了还是傻了?”
“温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不清楚?”
“温合泰的减肥针有副作用,他怕被爆出来,急着转到海外找棵大树好乘凉。”
“你就巴巴地凑上去,你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安稳,想把乔家的脸丢尽是不是?”
乔曙脸上有被误解的难堪,“爷爷,我知道温家名声不好,我也知道温合泰心思不纯。”
“可淼淼是无辜的啊。”
“她母亲早逝,她父亲眼里只有利益,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关爱,她活得有多难,您根本不知道。”
乔老爷子:“……?她难不难,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她和利益无关。”
“我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我想对她好一点。”
“只要我娶了她,就能护着她,不让她再被她父亲摆布。”
乔老爷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自己孙子是不是有精神病,好像是叫什么白马王子,或是白骑士综合征?
感觉别人可怜就想去拯救、庇护别人,不惜自我牺牲。
妈的,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祸害他一个老头子。
“闭嘴!”乔老爷子厉声喝断他,“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上一个联姻对象是周砚,现在和你在一起图什么?”
周砚应有尽有,乔曙一无所有。
没钱没股权,长相也远不及人,唯一的优势,不过是年少几岁。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来点清粥小菜?
乔老爷子不想说出口,怕把自己孙子的病打击得更严重了。
“我对她好。”乔曙说。
“拿什么对她好?”乔老爷子冷笑,“连钱都没有,自取其辱。”
“我有真心。”乔曙抬起头,眼神清亮,“我没有周砚那样的权势。”
“可我能记住她的喜好,能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这些,难道不比钱和权更重要吗?”
“你不要太好笑了。”乔老爷子说,“你是乔家的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觉得自己是遗腹子,在乔家抬不起头,想做出点成绩给所有人看。”
“可你走的路不对。”
“你妹妹从小到大待你不薄吧?你被欺负是谁替你出的头?”
“我没有想对夏夏不利!”乔曙提高音量,“爷爷,为什么你总对我这么刻薄,把我想的这么坏?”
“夏夏是你的孙女,难道我不是吗?”
“你是孙子。”乔老爷子说。
乔曙有点崩溃:“这是幽默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