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骞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
哪怕隔着大洋和电子屏,那股子压迫劲儿还是扑面而来。
“顾清河?”
他三个字吐得又冷又硬。
“房东。”
南栀纠正,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手机壳,“送茶上来。”
“送茶?”
梁骞嗤笑,喉结动了动,语气更沉了几分。
“难不成我们梁家穷到要蹭房东的茶水喝了?”
“梁骞。”
她头疼,指尖按了按太阳穴。
“你别闹了行不行。”
“镜头转过去。”
“干什么?”
“让他瞧瞧谁才是正主。”
南栀:“……”
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挺滑稽,但为了哄一哄这只正处在暴躁边缘的大少爷。
南栀还是挪了挪手机,把顾清河也框进了镜头里。
顾清河察觉到视线,抬眸看了眼屏幕。
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她立马把画面切回自己。
“瞧够了吧?我刚才就是随口客气一句。”
梁骞眯着眼,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今天穿成这样出门?”
南栀低头瞅了眼自己。
袖口卷起一截,露出小臂线条。
身上是件淡青色的改良款旗袍,虽没有那晚鬼市那种扎眼的艳丽。
但料子贴身,线条流畅,把她整个人衬得腰细腿长。
“咋了?有啥问题?”
“第一颗扣子。”
梁骞语气冷下来,指着屏幕。
“给我系上。”
南栀伸手一摸。
果然,领口那儿松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脖子下的白肉。
“太闷了嘛。”
她瘪了瘪嘴,小声嘟囔。
“闷就吹空调。”
梁骞嗓音沉下来。
“我现在就想直接杀回去,把你关屋里,哪也不准去。”
“神经病啊你。”
南栀翻了个白眼骂他。
可手却老老实实把扣子扣上了。
梁骞这才勾了勾嘴角,重新挂起懒散的笑。
“听话就行。转过去,朝门口看一眼。”
“干吗?”
南栀一头雾水地转过身,手里还捏着刚拆开的设计稿,目光停留在门边。
下一秒。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队穿黑西装的保镖排着队进来。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个一人高的大箱子。
走在最前头的是徐林,梁骞的贴身助理。
徐林擦了把额头的汗,站定后对着南栀深深鞠了个躬。
“太太,这是梁总给您准备的开业贺礼,刚从国外空运到的。”
他说完直起身子,朝身后抬了抬手,示意保镖们把箱子放下。
南栀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设计稿的一角。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连一直捧着茶杯的顾清河都放下了杯子。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睁大。
“这些都是啥东西?”
南栀瞪大眼睛问。
徐林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整套全球限量的高端金缮工具。
每一件都独立嵌在黑色绒布凹槽里。
手柄全用沉香木特制,纹理清晰,握感厚重。
第二个箱子,掏出一张超大的懒人沙发,填充物饱满蓬松。
它被压缩在真空袋里,拆开后迅速膨胀回原形。
沙发上印着大面积的卡通图案,一只狼趴在角落,咧着嘴笑。
第三个箱子最离谱。
一只金属做的机械狗从泡沫隔层中被抬出,四足稳稳落在地面。
“这……这是什么?”
南栀指着那只机械狗,声音微微发颤,手足无措。
手机那头,梁骞慢悠悠开口,声音经过电子传输略带低沉。
“它叫守门员。装了人脸识别,只听你一个人的话。只要有个男的靠近你一米之内,它马上拉响警报。”
南栀:“……”
顾清河:“……”
“梁骞,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南栀又好气又好笑,脸颊微微鼓起。
“你是想让我一个客户都接不了?”
“客户照做。”
梁骞语气不紧不慢。
“但心怀鬼胎的男人,一个都不行。这狗还能实时连我手机,南栀,别想瞒我任何事。”
话音刚落,那只机械狗突然动了。
它迈着怪异又硬核的步子走到南栀脚边。
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然后猛地转身,正对远处的顾清河,脖子上的环形装置展开一圈红光。
“汪!汪汪!”
机械吼叫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顾清河吓得手一抖,指尖一松,茶杯差点脱手摔地上。
徐林轻咳两声,站姿略微僵硬,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呃……梁总弄的这个系统,可能反应会……太灵了点。”
南栀抬手捂住额头,指腹压着眉心,简直哭笑不得。
她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幼稚鬼回来当老公?
视频那头,梁骞笑得肩膀直抖。
刚才那股子累劲儿好像瞬间被赶跑了。
“开心不,老婆?”
“开心你个头啊。”
南栀嘴上凶着,唇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想你想得根本合不了眼。”
机械狗的双眼泛起粉红的心形光,还是在替梁骞传话。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偷懒,不好好干活。”
南栀停下手中正在整理的工具。
抬头看向那对闪烁的粉色光点,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熟稔。
她刚准备继续做事,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电子音,于是干脆放下镊子,扭头看了过去。
“我看你是惦记着有没有帅哥来串门吧。”
南栀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蹲下,手指戳了戳它的金属脑袋。
机械狗顺势在她手心蹭了两下,声音带点小得意。
“懂我心思的,果然只有梁太太。今天那个姓顾的来了没?”
它提到顾姓时,语音略微拉长。
“没来,人家在学校上课呢。”
“呵,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南栀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啊,人不在场,醋意也能从数据流里冒出来。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南栀目光一转,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随意的状态。
“客人上门了。”
南栀站起来,顺了顺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别啰嗦了,我要开工了。”
她说话时动作利落,将散落的碎屑扫进托盘,工具归位。
机械狗眼里的爱心立刻灭掉,换成一道冷静的蓝光。
它的扫描频率提升了一倍,自动进入工作模式。
虽然外表安静伏地,可内部程序已经开启环境分析与人物识别功能。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年轻女孩,穿得时髦,拎着个巨大的爱马仕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