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眉梢微挑,手上力道加重。
“男人看男人,比女人看得透。他要是真正经,眼神能黏你身上不放?那是还没下手,不是不想!”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没点好东西?”
南栀咬牙回嘴,肩膀用力一甩,想要摆脱桎梏。
梁骞的眼神立刻变了。
“我没好东西?”
“南栀,我是你男人。我看我老婆,天经地义。可他顾清河算哪根葱?也配用那种眼神打量你?”
刚才屋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演。
顾清河盯着她看的样子,眼神黏腻,毫不掩饰。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胸口发闷。
“那是工作!”
南栀急着解释。
“修东西的时候都那样,专注而已!我只是在跟客户确认维修细节,没别的意思。工具要摆放整齐,操作步骤不能出错,分心容易出事故。”
“我不管什么专注不专注。”
梁骞根本不听,头一低,埋进她脖颈,狠狠吸了口气。
“以后干活,不准对别的男人笑。特别是那种戴眼镜、装模作样的‘文化人’。我看他就不像正经做事的,眼神飘忽,说话还带笑。”
南栀脖子痒得受不了,缩了缩脖子。
“梁骞,你烦不烦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客户问问题总得回答吧。你别在这无理取闹。”
“还有更烦的。”
他突然抬头,一手扣住她后脑,张嘴就吻了下去。
梁骞松开她,抬手敲了两下隔板:“停车。”
迈巴赫收到指令后缓缓靠边停下。
后面那辆一直尾随的黑色SUV立即加大油门提速上前。
在迈巴赫平行位置精准刹停,车身横移半寸未偏。
梁骞拉开车门下车,风衣下摆被迎面吹来的风掀起一角。
他在路边站定,转过身,最后望了一眼车里的南栀。
然后他转身钻进保镖车。
车子立刻发动,飞快地消失在街口。
南栀一个人留在后座,望着那辆车越跑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
她垂下眼,慢慢摊开手心。
手指上还留着一点印子。
是刚才他咬出来的牙痕,还有那个吻留下的热乎劲儿。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没号码的短信,只附了一张图,画面糊得几乎看不清。
照片拍的像是某家私立医院的病房。
床上躺着个女人,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安静得吓人。
脸看不真切,但那女人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南栀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三年前,她亲手编好,放在父亲棺木里的东西。
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指尖都掐白了。
梁骞走之前那个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把背后完全交给她的意思,毫无防备。
“信我。”
南栀狠狠吸了口气,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命名只写了俩字:等归。
“南风”要在梧桐区扎根,牌面不能塌。
她亲自盯着设计图纸的每一处细节。
从门头样式到灯光亮度,再到展台高度,全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老房子底子不错,不用大拆大改。
她请来专业团队,一楼腾出来做展示区,二层改成自己的修复工作室。
展厅以灰白色调为主,搭配原木陈列架,突出文物本身的质感。
工作室则加装恒温恒湿系统,确保环境符合古籍保存标准。
顾老太太挺待见她,时不时让佣人送些刚出炉的点心下来。
反倒是顾清河,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他接连两天过来探班,借口是看看工程进度,实则一直在找机会和南栀说话。
那天午后,阳光洒得满屋都是。
南栀正踩在梯子上,伸手调整头顶的一盏射灯。
脚下的梯子轻微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南小姐,慢点。”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随即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扶住了梯脚。
南栀垂着眼,就见顾清河正抬头望着她。
他站的位置刚好能看清她俯身时的轮廓。
“这种力气活,怎么不喊我一声?”
她手里的动作一滞,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个圈,随即被她握牢。
脑子里却蹦出梁骞临走前咬牙切齿的话。
“以后上班,不准对别的男人笑!尤其是那种戴眼镜、装斯文的男人!”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下,眉心也跟着皱了一瞬。
“不用劳烦顾先生。”
她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段合适距离。
“我家那位要是听说我让房东干这些事,怕是会一口气买下整栋楼,再把我供进玻璃罩里。”
顾清河伸出去的手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几秒才缓缓收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南栀,接着轻笑了一声。
“梁总……对你真是疼到骨子里了。”
“也不是多疼。”
南栀拍掉手上的灰,指甲刮过掌心时带起一点细尘。
她将袖口往下拉了拉,语气平平淡淡。
“主要是占得很死。这人啊,护食得比看家狗还厉害。”
顾清河眼里掠过一丝暗色,目光沉了沉。
但转瞬就笑着掩了过去,嘴角重新扬起一贯温和的弧度。
他从身后托盘里端起一杯茶,杯口还冒着热气。
茶叶在水中舒展,茶香隐约飘散出来。
“刚泡的明前龙井,喝一口解解乏。”
他说着往前递了半步。
话刚落,南栀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震。
震动持续不断,频率急促而明确。
她眉梢那点冷淡一下子化开了,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她朝顾清河抱歉地摆摆手,拿着手机转身走到窗边,接通了视频通话。
“梁太太。”
屏幕亮起那一刻,梁骞那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直接顶到了镜头前。
背景挺暗,像是在车里。
他脸色有些疲,眼下带着点乌青。
领带歪扯着,结口松垮,衬衣口松开几颗扣子,露出一段锁骨。
“你那边还是半夜吧?”
南栀看着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
“还不睡?”
“睡不着。”
“想你想得翻来覆去闭不了眼。”
南栀脸突然发烫,耳根也染上红色。
她低下头,又迅速抬起来盯着屏幕。
“梁骞,说人话。”
“这不就是人话?”
他换了姿势,画面一晃。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直愣愣盯着她。
“南栀,我想亲你了。”
又直又冲,一点不遮不拦。
南栀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
顾清河还在原地捧着杯茶慢悠悠地喝。
她赶紧压低声音:“我在工作室呢,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