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在修复失败时狠狠嘲讽一番。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意境?”
南栀抬眼,视线穿透人群黑影。
“这叫雨后天青裂云而出,就该这样染上金边。你要看不出好来,那对眼睛留着也是摆设。”
锋利。
嚣张。
这一刻的南栀,浑身上下竟有几分梁骞那种生人勿近的劲儿。
她不再是个安静低头干活的女孩。
而是站在聚光灯下的挑战者,以沉默已久的技艺宣告自己的立场。
梁骞盯着她,喉头猛地一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珍藏的那个印象。
那个柔顺安静的南栀,其实只是表象。
忽然觉得台下的欢呼热闹全都是杂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空气都只为她流动。
他只想把她卷走,锁进自己心底最深的地方。
“啪、啪、啪。”
他第一个鼓掌。
清脆的拍手声炸开寂静。
下一秒,全场轰然炸锅。
“牛啊!这根本不是修补,是再创造!手艺太精湛了,裂缝几乎看不到,釉面光泽和原瓷完全一致,细节处理得毫无破绽。”
“南小姐这手艺,封神了!她不仅还原了原有纹路,连茶盏底部的落款都用古法复刻,字迹工整如初,简直和百年前制作者的手笔一模一样。”
“五千万?买断都便宜!这已经不是一件瓷器的价值了,这是历史的延续,是艺术的重生。换作其他拍卖行,这样的作品至少要翻三倍起拍。”
角落里的声音彻底哑了火。
那些原本质疑南栀资历浅、经验不足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梁骞拿起那只修好的茶盏。
目光所及之处,几名坐在后排的商贾不自觉地挪动身子。
“按规矩来。”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得人心发麻。
“这盏,归我太太了。至于分文不取……”
他嗤笑一声,从衣兜里抽出一张黑卡。
两根手指夹着,随手往台下一抛。
台下工作人员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捡起。
“梁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梁骞一把将南栀搂进怀里。
在众人注视下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心。
“那五千万,就当是替那个没脸见人的玩意儿准备的丧葬费,不用退了。”
话音刚落,他连卡都懒得瞧一眼,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全场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哎呀!”
南栀惊呼一声,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脸颊泛红,声音压得很低。
“梁骞!这么多人在看呢!”
“让他们看去。”
他脚步坚定地往台下走。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没人敢上前阻拦。
旗袍下摆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段白得晃眼的大腿。
他立马伸手一挡,掌心滚烫。
“正经事办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
“刚才你拿笔的样子……太勾人了。南老师,今晚能不能用那双巧手,也给我‘修补修补’?”
南栀的脸瞬间红透,耳根子滚烫。
她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嘴唇轻动,声音却压得很低。
“补什么啊?你又没毛病。”
“有病。”
四周的目光交织。
有人惊讶,有人偷笑,但他毫不在意,只专注地抱着她往前走。
“憋坏了。得靠南大师出手,用金缮手艺填一填我这颗空落落的心。”
高跟鞋轻轻晃荡,南栀的手环住他的脖。
迈巴赫的车门被用力甩上,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连司机还没升隔板都没等,就直接把南栀压在了宽大的皮椅上。
“梁骞……唔……”
她刚开口,话音就被彻底吞没。
迈巴赫稳稳驶进半山别墅的大门。
管家远远看见车辆回来,低头退到一旁。
第二天太阳刚露头。
南栀醒的时候,旁边早就没人了。
四肢酸软无力,腰背更是疼得厉害。
她咬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心里一遍遍骂梁骞这人太狠。
白天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是正经八百的总裁先生。
晚上一关上门,脱了衣服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洗完脸下楼,看见梁骞已经在餐厅坐着了。
左手握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右手边放着一杯热咖啡,杯口不断升起淡淡的白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了头,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她穿了件宽大的真丝衣服,领口有些松垮,隐约露出锁骨。
最明显的是那一截脖子,上面还留着几块红印子。
梁骞眼神沉了沉,喉结轻轻滑了一下。
“醒了?”
他合上平板,语气淡定。
“过来吃东西。”
南栀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摆着一碗温好的燕窝粥。
“梁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喝了两口粥,润了润嗓子,把空勺放在碗沿上。
梁骞挑了挑眉,顺手切了块培根放进她盘子里。
“讲。”
“我想在城里开个工作室。”
她放下勺子,坐直身体,表情很认真。
“昨天展会上很多人感兴趣,好几个客户私信想请我修古董。民宿那边太偏,接待不方便,贵重东西也不好放那儿。来回折腾费时间,也容易出问题。”
梁骞手一顿,刀叉停在半空。
南栀以为他要反对,手指悄悄蜷紧。
脑海里迅速组织说辞,准备据理力争。
没想到梁骞嘴角忽然一扬,笑意从眼角漫开。
“终于想开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缩在那小院子里当山大王呢。”
“谁是山大王!”
南栀立刻瞪眼反驳,脸颊鼓起来。
“那是我们……我们的……”
“定情的地方?”
他笑着接话,眼里全是光,声音也柔和下来。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得留着。以后咱们去散心,或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瞧她一眼,。
“你气跑了要躲起来的时候,也有个地方可去。”
南栀脸唰地红了,啐了一口。
“谁会跑!”
“地址的事我让徐助处理,cbd那边空着好几层楼,你自己选。”
他语气平淡,说话的时候还随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办公室的灯光照在他的袖口上。
“不要。”
“那种玻璃盒子冷冰冰的,我不喜欢。金缮这行讲究安静和气息,我更想要老房子,最好是老洋房,或者弄堂里独门独户的那种。采光要稳,通风也得合适,不能有太多外界干扰。”
梁骞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