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敢溜……景荔,我就把你关起来。”
牙齿陷进软肉的一瞬,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没有松口,反而更用力地碾磨了一下。
“关进地下室,门一锁,一辈子别想出来。”
景荔心里咯噔一下。
她明白,这回他是动了真格的。
以前他说类似的话,总是夹杂着玩笑意味,顶多是搂紧一点,不让她乱动。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掩饰。
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和近乎偏执的恐惧。
她甚至能在那双瞳孔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可话还没说出口,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炸响。
那是定制的震动模式,专门用于紧急事务。
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拨打这个号码。
是梁骞的专线,全天下能打通这号码的,掰着手指数都用不了两根手指。
每一个能打进来的人,背后都牵连着巨大的利益或危机。
此刻它在响,意味着某件事已经到了必须由他立刻决策的地步。
梁骞脸色一沉,压根不想搭理。
但那铃声跟追魂似的,一声比一声急,吵得人太阳穴直跳。
又响了三声,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抄起手机,手指重重戳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助理尖利的嗓音。
“梁总!出大事了!”
“老宅传话过来……赵熙之今天一早跑去顾夫人房里认错,结果当场划了手腕!血流了一地!”
“现在人在急救室抢救!顾夫人疯了一样让您马上过去,还放话,说是您把她逼上绝路的!”
空气骤然凝固。
梁骞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从她身上撑起。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腹缓缓擦过刚才咬破她嘴唇的位置。
景荔仰躺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眼底刚冒出来的一丝暖意,转眼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她知道他在那一刹那想到了什么。
赵熙之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从小一起长大,外人眼中天生一对。
可实际上,两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而顾夫人,也就是他的养母,一直视赵熙之为未来的儿媳,对景荔的存在始终抱有敌意。
哪儿是寻短见。
分明是赵熙之和顾岚联手,拿命当筹码,甩出的最后一张狠牌。
逼他现身。
不去?
那就是铁石心肠,活活逼死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家。
去了?
景荔盯着梁骞那张阴得快滴出水来的脸,忽然轻笑出声。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动作不疾不徐。
“啧,看来咱们这对‘昏君祸水’的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她坐起来,脊背挺直,顺手捞起地上皱巴巴的睡袍裹在身上。
发丝垂落在肩头,她抬手拨了拨,眼里寒光一闪。
“走吧,梁总。”
“我倒要瞧瞧,这位大小姐演的苦肉计,到底舍得流几滴真血。”
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梁骞靠在后座闭着眼,一只手却始终攥着景荔的。
“梁骞。”
景荔侧身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开他皱紧的眉头。
“别这副样子,显老。等你满脸皱纹,我就另找一个小鲜肉养着了。”
话音落下,车内依旧沉默。
他猛然睁眼,反手扣住她手腕,直接拽到面前,低头在她掌心狠狠咬了一口。
皮肤破开的刹那,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想找新的?”
他舌尖顶了顶内颊,声音哑得不像话。
“南老板,你这店里的‘旧货’还没翻新完呢,就想进货?小心我掀了你的招牌。”
景荔疼得抽气,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却没挣脱。
反而顺着力道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她的手指勾起他下巴,指甲轻轻刮过下颌线,笑得狡黠又张扬。
“那得看你待会儿能不能稳住。要是见了旧相好,眼神飘了……”
“哪来的旧相好。”
他冷笑一声,脑袋往她颈间一埋,贪婪地吸了口她身上那缕清冷的沉香。
“只有宿敌。”
若不是顾夫人在电话里又是哭又是嚎,甚至搬出了刚回国的梁家长房大伯压阵。
他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车轮碾过地面,稳稳停在私立医院大门前。
自动感应门在远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保安隔着玻璃往这边看了几眼,又低头继续写登记表。
梁骞没急着开门下车。
反而先替景荔扯了扯领口,那儿被压出一道褶子,不太好看。
随后他翻开随身的黑色手包,取出一支哑光质地的唇膏。
旋开盖子,轻轻涂抹在她嘴唇上。
“唇色浅了。”
他用指腹抹匀她的嘴角,眼神认真得很。
“等下要见一堆人,别让人觉得你没精神。”
景荔由着他折腾,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男人。
斯文里藏着狠劲儿,像本封皮好看的禁书。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显得肤色偏冷。
她心里忽然一烫,说不出的踏实。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却又不令人意外。
过去几个月他做事都是如此,事无巨细地安排。
这人啊,就算要去乱葬岗掰扯是非,也得先把她拾掇得体体面面。
从前她不懂,现在明白过来。
他是把战场当成了舞台,而她必须站在最亮的位置上。
推开VIp病房的门。
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直冲脑门,夹着顾岚尖利的嗓音砸过来。
窗帘拉了一半,顶灯照得满室惨白。
“你还知道来?啊?赵熙之为你差点送命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家搂着那狐狸精睡到日上三竿!”
顾岚坐在床沿,眼睛肿得像桃子,泪一把汗一把地控诉。
床上躺着的赵熙之,脸白得跟墙灰似的,手腕缠着一圈又一圈纱布,点滴瓶挂着,晃悠悠地往下滴水,一副风一吹就断气的模样。
见到梁骞进门,她立马眼泪决堤。
“梁哥哥……”
喉咙哽咽了一下,她试图撑起身子,肩膀刚离床就被护士按了回去。
话刚出口,视线扫到梁骞身边那个妆容精致、连发梢都泛光的景荔时,整个人愣住了,泪水卡在眼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梁骞压根没瞧她一眼。
他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顺手弹了弹扶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才拉着景荔一起落座。
景荔坐得笔直,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听说死了?”
他推了下眼镜。
“没死叫我来干啥?我又不是抬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