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泰就势一滚,那大斧没砍到他,倒是把他的战马劈倒。
那些郑家亲丁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郑泰,当下不要命地催马上前。
他落在后面,这才心有余悸地朝两处看。
“这俩人不一般,想来是东南盟主帐下的大将,可是他们为何身着把总的......”郑泰朝副将问。
那副将皱眉打量,借着星光,他看清了:“那个使枪的是俞大猷的旁支表兄,那个使斧的是俞家儿子的亲家。”
那副将边介绍边往后护着郑泰往安全地带撤。
他带来的骑兵回过神来,但因为相遇在拐角,所以想冲锋攻击是没机会了,此刻只能利用战马优势,居高临下砍杀着冲上来的备倭兵。
“这俞家怎么还混到这种地步了!”郑泰有些唏嘘。
那副将声音也显得落寞:“朝堂倾轧,况且这俞老一生清廉,饶是他们的把总身份,那也是看......”
“贼子,留下人头!”
他俩唏嘘着,斜刺里又是两声呼喝,不过这次他俩刚上来就被郑家骑兵围住。
四位把总陷在骑兵堆里,四人率领的四千备倭兵,跟郑家的兵卒比起来,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但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跟战法却极好。
两方人马对在一起,饶是郑泰有骑兵,他们依旧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时间此处陷入僵局,彼此士气都很高,似乎非要有一方的人死光了才罢休。
刚刚被郑泰命令射出的箭,此刻已被南雁荡山南边埋伏的郑家兵卒收到信号。
他们以为郑泰已经到了指定位置,呼喝着,像从地里长出来一样,一个个冒出来,上马的上马,举旗的举旗。
大队人马举着火把上山,意在恐吓已然接敌的张明振部,想让他在与自家将军接敌时阵脚大乱,可此刻却给张明振发了信号。
“你带一千人在此处设伏,待他们一入营寨就烧营!”
张明振听见山下动静张明振吩咐一声,一挥马鞭,跟上前来报信的备倭兵。
山腰转弯处,郑泰手指捏得发紧,因为此刻双方虽有些力竭,但那群备倭兵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再看己方那边。
他们已经向后挪了好长一段距离,此刻那四位把总也已经脱离骑兵们的围攻。
两方人马开始泾渭分明,备倭兵一点点向前挪,似乎在有意消耗对方的体力,再时不时把雁翎刀伸出去砍翻一个不防备的敌军。
这四个把总打得阴险,但郑泰毫不担心,因为许久还没人赶来,他料定了此刻这就是南雁荡山的全部浙兵,所以也不慌。
反正等他埋伏的人到了,前后夹击,而且是在山中小道,对方必被全歼!
他寻思着那支伏兵。
那支伏兵此刻已经冲上了营寨。
里面静得可怕,但远处隐隐有刀兵喝骂传来,那领头的一挥腰刀:“快跟上去,全歼了敌军!”
那人呼喝着,一群已经跑了半天的郑家兵卒继续上路,兵马穿营而过。
一路上,任何阻碍都被撞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嗖——
哐当!
破风声起,接着是人倒地声。
没人当回事,但紧接着。
“嗖嗖嗖”,如小风似的声音刮过。
那马上的首领回头,暗处密林里,一根根被火把点燃的火箭,像狼群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空中,已经有密密麻麻的火箭落下。
营帐瞬间被点燃。
刚才的箭雨泼洒过后,那些饿狼一般的“眼睛”抬起,接着高高扬起,又缓缓坠落。
那群跑了半晌的兵卒连敌军的脸都没见到,就被烧死、射死大半,余下的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的开始原路往回跑,有的则四散奔逃。
马上的首领拼命喝止,跑在前面的兵卒又开始集结。
“杀!”
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几乎把郑家首领震懵,刚刚聚集的人马又散了!
密林间开始有人影攒动,他们提着雁翎刀疾冲而出,刀光映着火光,劈向惊魂未定的郑家兵卒。
郑家首领刚拽住一名逃兵,就被长枪透胸而过,鲜血喷溅在营帐上,转瞬被火舌舔尽。
残余兵卒或举盾格挡,或挥刀乱砍,却挡不住合围之势。
惨叫声与兵器相撞声震彻此处。
那四名把总心下一喜,再度突入阵中,刀斧齐挥,将面前的郑家兵卒劈得四分五裂。
“将军,咱们该走了!”副将悄声劝说。
郑泰舌头轻舔了下嘴唇——这是他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要是败了,那大叔还会让自己带兵吗?
“不能撤!”郑泰的声音发紧,指尖攥得马鞭都变了形,眼底翻涌着不甘。
可话音刚落,营地方向的火光便愈发冲天,惨叫声顺着风势灌进耳朵,那是他埋伏的人马覆灭的信号。
就在这时,备倭兵冲破了骑兵防线,雁翎刀直逼郑泰。
副将嘶吼着挥刀格挡,刀刃相撞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后背却还是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甲胄。
“将军!伏兵没了,再不走就全完了!”
郑泰瞥见己方兵卒像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刚才还泾渭分明的阵形早已溃散,原本数千人的队伍,此刻拢在身边的竟不足三千。
他咬牙踹翻近身的敌兵,拨转马头就往山外冲:“撤!往仙霞关方向走!”
山路崎岖,火把映得人影歪歪扭扭,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火星,身后的喊杀声紧追不舍。
有备倭兵借着地形抄近路,从斜刺里跃出,刀光一闪便将落在队尾的骑兵砍翻下马。
郑泰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催马,耳边全是风声、惨叫声和兵器相撞的乱响。
奔出数里,身后的追兵才稍缓,可队伍又散了些,余下的兵卒个个面带惧色,甲胄歪斜,手里的兵器都攥不稳。
副将扶着流血的肩膀,声音沙哑:“将军,备倭兵熟悉山地,再往前怕是还有埋伏。”
郑泰勒住马,胸口剧烈起伏,望着身后暗红的火光,舌尖又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溅到唇边的。
他第一次尝到这般惨败的滋味,三千残兵瑟瑟发抖,往日郑家军的威风荡然无存。
“先找处山坳休整,清点人数。”他沉声道,眼底的执拗未消,却多了几分慌乱。
接着他像是又听见动静,心头一紧,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带着残部继续奔逃。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败局敲着丧钟。
他攥紧拳头看了眼五更尾声,将打六更的天色,暗忖:今日之辱,必当奉还。
? ?本章又是我不擅长的战争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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