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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转,眼睛扫向余歆玥身后的卫花榆,“这不是卫小姐嘛?怎么,也来看热闹?”

她面露讥讽,语气阴阳怪气,“我劝你啊,平时少跟这种不要脸的人搅在一起,免得沾上一身脏东西!”

“谁不要脸?你嘴巴放干净点!”

余歆玥一听,往前逼近一步,“再给我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

余歆莲冷笑出声,退后半步却仍不肯示弱,“害死亲人的灾星!要不是你克全家,大伯一家能落得那个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换作是我,我早都没脸见人了,还敢在这儿晃荡?”

余歆玥不语,只盯着她看,眼神冷得像冰。

而余歆莲却像是得了势,愈发张狂,“你也配谈脸面?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偏你还走运,靠着不要脸勾来的恩典,硬是捞了个县主当!”

她仰头环视一圈围观的人群,刻意放大音量,“天下谁不知道,这长宁县主的封号,来得不明不白?她的母亲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

周围早围了一圈人,丫鬟婆子、管事仆从纷纷驻足。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不屑与嘲弄。

“余歆莲你住口!三姐姐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这样骂自己的亲姐姐!”

卫花榆实在听不下去,大声呛了回去。

余歆莲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受害者?她那样的心机货也能叫受害者?”

她上下打量卫花榆一眼,“卫小姐,千万别被她装可怜的模样骗了!”

“啪——!”

话音未落,余歆玥的手已经甩了上去。

“第一,我闺女是陛下亲口册封的长宁县主,姓余,光明正大。”

“娘亲打得好!”

“啪——!”

余歆玥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力道更重,余歆莲脸颊红肿起来,整个人歪倒在地。

“第二,既然封了县主,那就和亲王的女儿一个品级,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俯下身,凑到余歆莲耳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上次你娘和祖母来找我麻烦,回去之后,没跟你提过我女儿真正的靠山?”

反正萧渊离不在场,秦羽也不在,借他名头压人这一回,应该没人会知道吧……

她心里略一权衡,只要不被当场拆穿,眼下这局面,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压住。

“今天只是给你点教训,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女儿坏话,”她眯起眼,“可就不止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余歆莲本能地后退,嘴唇哆嗦着,失了神。

说完,余歆玥转身朝柜台一指,刚才挑中的那支金步摇还在那儿放着,“小二,打包一下,送去大理寺卿府。”

“好嘞!马上办!”

小二刚看完一场大戏,一听真有人买,咧嘴笑得更欢了。

“你竟敢动手打我?”

余歆莲总算回过神来,死死盯着余歆玥,声音发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扇我耳光!”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站起来。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甩过去,余歆玥冷冷道:“再说一句废话,下次就不止打脸这么简单了,听懂没?”

周围人低头交头接耳,有人指着余歆莲摇头叹气,场面一片哄然。

“余家满门忠良,如今只剩下一个孤女,居然还被自家人欺负成这样,幸好皇上英明!”

“对啊,余三小姐明明也是受害者,错不在她!”

余歆莲脸红得像火烧,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只憋出一句:“欺人太甚!”

转身便逃,她的脚步踉跄,发髻都散了几缕。

“让大家见笑了。”

余歆玥笑着拱手,语气真诚:“今天多亏各位为我说话,等我家昭儿办百日宴,酒席连开三天,一定请大家好好热闹一场!”

余妱是她硬生生靠着催产药提前生下来的。

那日阵痛来得突然,稳婆犹豫不敢动手,还是她坚持用药。

尽管张大夫说那药性温和,可药终究不是饭,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早产的孩子身子虚,呼吸弱。

第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她把所有错过的、失去的,全都补在这一个孩子身上。

这孩子还好只是刚出生时虚一点。

到了第七天,竟然开始有力气吸奶。

一个月过去,体重不但没掉,反而长了一斤多。

现在小脸一天比一天圆润,余歆玥那颗悬了好久的心,总算慢慢落了地。

既然满月没办宴,那就补个百日宴。

只盼着她的妱妱这辈子平平安安,少病少灾。

天凉得厉害,她索性摆了几桌流水席,也算是做给自家妱妱攒点福气。

东西采买齐全后,余歆玥装作没听见余妱讨金步摇的嘀咕,挽着卫花榆一起离开了珍宝坊。

卫花榆安静地走她旁边,偷偷瞄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敬佩。

从前她也求过爹爹让她练武,结果第一天就受不了苦了。

要是当初咬牙挺下来,如今遇上蛮横不讲理的人,也能像余歆玥一样,直接甩手一个巴掌——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再看余歆玥有些粗糙,遍布裂口的手掌,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算了,这罪,她大概是遭不了的。

“玉珂,你愣什么呢?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余歆玥察觉到不对劲,侧过脸打量起身旁的姑娘。

“啊?”

卫花榆猛地回神,笑着柔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年过去,余姐姐还是跟当年初见时一样,英气逼人,半点没变。”

她说的是实话。

那时余歆玥骑马入城,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在众目睽睽之下直闯府衙为母申冤。

那场面至今仍被街头巷尾提起。

“这张小嘴抹了蜜吧!”

余歆玥抬手点了点卫花榆的额头,眼里满是亲昵。

“那可不,卫姨,我娘每天都在舞刀弄剑呢!”

余妱咯咯笑出声,反应过来只有亲娘能听见自己说话,顿时耷拉下小脸。

她扁了扁嘴,伸手抓住母亲的衣袖晃了晃,试图引起注意。

“你可是京城上下都认的才女,诗书满腹。哪像我,除了几本兵法战策,别的字儿我都认不全。”

余歆玥笑着说,“真是让我羡慕得紧。”

从小在军营长大,能识字已是不易,更别说写诗作赋。

她是真心佩服卫花榆这样的姑娘。

没想到对方竟愿意主动和她结交,这份情谊让她心暖,都有点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