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家族,指望他们在关键时刻撑腰,无异于痴人说梦。
“姑母!”
“滚!”
“儿子告退。”
萧肃晋和萧渊离互看一眼,转身离开。
穿过长长的回廊时,萧渊离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洛清瑶还瘫在地上,直到宫人上来,硬生生把她拖了出去。
大殿重归安静,可洛太后的心,却久久不能平息。
眼前这一幕,活脱脱像是二十多年前那一出旧事的翻版。
现在,知道那桩陈年旧事的人几乎没了。
可……只要被人扒出来,她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更要命的是,今天她还那样对清瑶。
要是清瑶心里还惦记着萧渊离,回头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告诉兄嫂……
他们会不会为了维护清瑶,逼她低头认错?
毕竟清瑶是洛家唯一的嫡女,自小受宠。
哪怕近年来行事荒唐,家人依旧护短。
六年前洛家长子的事,他们本来就对她有意见,早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旧怨未消,新仇又起,形势只会更险。
“太后,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宫人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凑上前。
“您别太揪心了,摄政王和洛家二姑娘都长大了,有些事,强求不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秋儿啊,你跟了我二十多年,我心里怎么想的,你最清楚。我是真想给渊离找个贴心的、靠得住的姑娘,让他安安心心过日子。”
“谁成想他脾气这么倔,前回赌着气跑去边疆,一走好几年。等他回来,倒好,非余家那个孤女不娶。我不拦着他也就罢了,可那姑娘自身难保,还拖个累赘,能给他什么助力?我这做长辈的,难道不是为他着想?”
秋儿低眉顺眼听着,心里早转了几个弯,嘴上却一个字没接。
余家那孤女确实身份尴尬,又无靠山,但性子温良,待人诚恳。
若真成了摄政王妃,未必不是一段佳话。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
当夜。
宁宣侯府又乱成一锅粥。
下人们来来回回奔走,主院灯火通明。
府医来了三趟,每一次都说情况不容乐观。
可病人根本不肯配合,整日盯着门口,只问一句:“他醒了没有?”
原因也不复杂。
姜莞先前不顾体面日夜守着病倒的顾承煊,总算让吴氏起了点恻隐之心,没当场将她扫地出门。
但休书还是递到了她手上。
姜莞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更讽刺的是,吴氏还打算安排她明媒正娶进门,做个正经的妾室。
只有姜莞明白,这所谓的“正经妾室”不过是披着体面外衣的囚笼。
可姜莞压根不想答应。
她曾偷偷打听过往年那些被抬进府的妾室,最后有几个落得了好下场?
妾就是妾,进了门也是低人一头,扶正的机会渺茫,她图什么?
她图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是自由,是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可眼下这条路已被彻底堵死。
顾蔚态度冷淡,吴氏步步紧逼。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四面高墙之中,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所以,她又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深夜,穿着单薄衣裳,悄悄摸进了顾蔚的书房。
没想到,顾蔚不仅一口没碰她端来的燕窝,反手就把她掀翻在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后背撞上了桌角。
她跪爬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抽抽噎噎哭诉委屈。
偏偏这时候,吴氏推门而入,全看到了。
吴氏哪还忍得住?
火气腾地就冲上了脑门,几步抢上前,一把拽开她,半点不像平日病恹恹的样子,抡起巴掌就是一顿狠打,打得姜莞满脸是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动静闹太大,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动了。
顾承煊赶到时。
只见姜莞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哭个不停。
而他一向斯文贤惠的母亲,此刻像换了个人,一边骂一边动手。
“爹,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顾承煊站中间,神情凝重。
这一幕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奇怪的是,他望着姜莞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竟连一丝心疼都没有。
“出什么事?”
吴氏喘着粗气指着她,“你日思夜想非要娶的宝贝,大半夜穿得妖里妖气,钻进你爹书房,抱着人家大腿不肯撒手!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我这辈子招谁惹谁了?把姐姐留下的闺女接进门,当亲生的养,图啥?”
她说当初答应姐姐照顾姜莞,是因为亲情,是因为道义。
她供她吃穿,教她规矩,换来的却是这般背叛。
“倒好,先是迷得我小儿子丢了前程,现在又打起我男人的主意,这心也太野了!真是白眼狼,不知检点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涌了出来,但没有去擦。
周围的仆人全都屏息静气,没有人敢插嘴。
“姨母!”
姜莞爬过去抱住她的腿,死活不撒手,哪怕被踹也咬牙挺着,“您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寻思着,姨父忙到半夜,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才端碗吃的过来。谁知手一滑,食盒翻了,我去收拾,脚下一绊就摔倒了,衣服乱了些也是不小心。”
姜莞急着辩解,心里直骂顾蔚那老头太警觉。
要不是他屋门口总像有鬼盯着,自己也不用一次次凑上来,还撞在吴氏枪口上。
她图什么?
不就是想正正经经嫁进来,当个堂堂正正的大娘子吗?
这有什么错?
“姨母,我是您一手拉扯大的啊,您连这点信不过我?”
姜莞抬起头,脸上肿得发亮,眼神湿漉漉的。
“姨母~”
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吴氏的表情,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声呼唤上。
“早些年我也觉得我懂你,可你做的这些事,哼!”
吴氏一声嗤笑,用力推开抱着她的人。
“我原本还盘算着,给你个别院主母的名分,免得将来正头夫人进门,你下不来台。谁承想你脸皮这么厚,敢打这种主意!我们侯府摊子小,装不下你这个大神仙,走吧,别在这碍眼!”
身边的嬷嬷立刻会意,上前半步准备动手。
说罢就要喊人把她架出去。
“慢着!”
危急关头,顾蔚开了口,目光扫向姜莞。
“侯爷这是干啥?到了这步田地你还护着她?”
吴氏瞪大眼,气得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