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那个房子里,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阮心颜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做自己的毕设。
图画完,熬夜做模型,同时写设计说明书,缺少什么材料就找保镖去买,刚开始他们还以为她要耍花招,但几次下来发现她真就只是为了做毕设,也放下心来。
终于,在这天,阮心颜把模型做完了。
看着桌上那形态别致的图书馆,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显现出振翅欲飞的姿态,阮心颜长舒了一口气,一回头,就被耀眼的光芒刺得闭上了眼。
天亮了。
她竟然熬了一个通宵!
倦意像潮水袭来,几乎快要将她吞没,阮心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在满意和疲惫中转身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当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只剩下了夕阳的最后一道光,明亮而耀眼,她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爬起来,稍微洗漱了一下,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可刚走到客厅,却看到聂卓臣正坐在窗边。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的西装还没换,衣冠楚楚的坐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耀眼又矜贵。
虽然他背对着她,但阮心颜却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模型。
这一幕,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做好“川上居”,向他表白后的那天早上,他也是这样坐在窗边,看着那个模型。
当时,自己被那温柔的假象所蒙骗,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期盼着两个人的未来。
却没想到……
阮心颜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回卧室。
“这个,叫什么名字?”
聂卓臣突然开口,让她吃了一惊,想想还是走了过去,目光淡然的也看着自己的作品:“启域。”
“是个图书馆?”
“嗯。”
聂卓臣说:“我还是更喜欢‘川上居’。”
阮心颜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然后淡淡的说:“那个,我已经忘了怎么做了。”
“……”
聂卓臣站起身,慢慢的走到了她面前。
几天不见,他好像消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也更添几分锐利,目光却意外的很温柔——阮心颜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会惹恼他,但他并没有生气,反倒伸手牵起了她的一只手:“其实我知道,你还是能做出来。”
“……”
“但没关系,等你想做的时候,我会陪你。”
阮心颜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他用力的捏住,十指紧扣。聂卓臣又说:“你的毕业设计,这样算是做完了?”
“……嗯。”
“要交到学校去吗?”
“麻烦你了。”
“所以,你并不是不想毕业。那一次,就只是要惹我生气,让我离你远一点,然后偷我的手机,是吗?”
被戳穿了,阮心颜也并不尴尬,只垂下眼:“别人说得对,我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才华,也不应该轻视自己的人生。这张毕业证,有些人求而不得,我只要努力就能拿到,为什么不。”
聂卓臣蹙眉:“你说的谁?罗彻?”
阮心颜担心他又要去找罗彻的麻烦,立刻说:“不是他。”
“那是谁?”
“是,一个叫李乐橙的女孩子,”提起李乐橙,阮心颜又有些感慨:“她家境贫寒,但很努力,一个人供自己读完了大学。”
聂卓臣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就是和你住一起的女孩子?”
阮心颜并不意外他知道李乐橙的身份,毕竟在学校抓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查到这些对他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
阮心颜轻声说道:“她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也一直很想进恒舟工作。如果……”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聂卓臣低下头贴近她:“你要说什么?”
阮心颜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收到了她的简历——不,你也不会看到简历。总之就是,如果她能进入恒舟工作的话……希望她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颠三倒四,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到脸颊发烫。
她拿什么,来向聂卓臣提要求?
且不说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关系,她又有什么资格?
而聂卓臣听到这些话也没有说什么,只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眼神比他背后的夕阳还更明亮耀眼。阮心颜的脸颊发烫,急忙转身要走。
可聂卓臣却抓着她的手:“你是在向我提要求吗?”
阮心颜咬着下唇:“我没——”
“好,”
聂卓臣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一只手又抓着她的手,扣在自己的胸口:“你终于,肯跟我说话,肯跟我要什么了。”
阮心颜有点诧异的抬头看着他,因为夕照刺眼的关系,她有些看不清,只感觉到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而抓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也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
“太好了!”
他说着,抑制不住的一把把阮心颜抱进了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直喃喃的说着这几个字,好像碰到的是什么多值得庆幸的事,阮心颜不明白,却只在被他紧抱着时,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连带着她的心跳和呼吸也变得紧促了起来。
可是,在这样的意乱情迷中,如同魔咒般,她的耳边又响起了聂卓臣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你要跟我谈恋爱,你配?还是你值?”
“你,算是赠品也可以,算是战利品也可以。”
“有她在身边,今后任何法律纠纷都有她当挡箭牌,恒舟不会牵扯上一点麻烦……”
言犹在耳!
一瞬间,她的心口顿时冷了下来。
不仅是心,周身的血液也冷了,她抬手,不太用力,但坚定的撑在聂卓臣的胸膛上推开了他,在他有些讶异的目光中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我想休息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回了卧室。
走进洗手间,她急忙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到脸上,冰冷的水花立刻激得她全身一颤,也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不能糊涂,不能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
这个男人,再好听的话,也只是骗人的,再温柔的态度,也是藏着心机的,自己曾经踏进过的陷阱,如果再一次踏进去,不仅可笑,更可悲了。
阮心颜把脸埋在掌心里,喃喃的在心里默念:清醒一点……
清醒一点!
终于,她平复了呼吸和心跳,长出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却瞬间屏住了呼吸。
聂卓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的目光在镜中与她相遇,明明那么清浅的一双眸子,却深邃如海,更燃烧着某种她不敢解读的火焰!
阮心颜的身体顿时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聂卓臣突然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紧密,几乎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下巴也抵在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心颜……”
他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像是压抑了情感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聂卓臣,你放开我!”
阮心颜心跳如雷,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一起生活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她太熟悉聂卓臣的一切,也无比明白此刻他的渴望。
但他没有放开,反而将她转过来,抵在冰冷的镜面上。镜子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裳传到了她的背部,与身前他炽热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双手撑在盥洗台两侧,直接将她困在自己的胸膛与镜面之间。
一个无处可逃的牢笼。
“不要拒绝我,”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这一年多,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阮心颜立刻别开脸。
可是,一转头,却又看到了镜子里映出他的样子,仿佛比真实的他更加急切,渴望,还有一丝她不愿面对的悔恨和痛苦。
“我知道你一直不信我,也不愿意原谅我,”聂卓臣低哑的声音说:“但至少,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看清我。”
“……”
“你受的伤害,我都会补偿;你怀疑的,我都会证明,所有你不安心的……我都会让你放心。”
“……”
“你相信我!”
话音刚落,他的吻也落下。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倾泻着过去四百多天压抑的急切和渴望,带着强悍的掠夺性,他的唇热切的探索着她的,一只手滑到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更近的拉向自己。
阮心颜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却还是残留着一点理智,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他。
可窒息,令她的力道越来越弱,她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身体却背叛了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他们曾经甜蜜的亲吻,那些耳鬓厮磨,肢体交缠的夜晚,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感觉……
一切,都仿佛活过来了。
感觉到她的抵抗在减弱,聂卓臣心中狂喜,他的手终于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滚烫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微凉的肌肤,让她一阵颤抖,随即被他更加紧密的拥抱。
“给我,心颜,给我……”
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因欲望变得沙哑:“不要再拒绝我。”
“不……”阮心颜还要说什么,可那拒绝已经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嘘。”
他的吻再次封住了她的唇,温柔,但不容抗拒。他一把抱起了她,转身走回到卧室。
这个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一室晦暗。
只有一盏床头灯,营造出暧昧而私密的氛围,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俯身看着她,眼神中除了火焰,似乎也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一件一件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甚至在急切中,直接扯开了衬衫衣领,壮硕的身体在晦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他俯下身,看着阮心颜颤抖的眸子。
“我会好好安排你的朋友。”
“……”
“我会把你的毕业设计交到学校,让你早一点毕业。”
“……”
“你要做的一切,我都会帮你,但你要明白——这不是交换。”
“……”
“这只是,”
他俯下身,轻啄她的锁骨:“我想吻你。”再吻向她颤抖的颈项,下巴:“我想抱你。”
最后到了唇瓣:“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