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的简单轻盈,黑瀑一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气质温婉,笑容清甜,一步一步走进来的时候,有一种无懈可击的从容。
竟然就是聂卓臣想着,要在事后去解决的——林鹿!
可是,刚刚聂燚叫她“陆小姐”。
聂卓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她乖巧的对着聂燚说道:“老爷子,您还是叫我静霖吧。”
“好,静霖,”
聂燚对着她招了招手,说:“你们之前也认识了,也就不用我这个老头子再多说什么,我就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相处,这对你们两,对我们两家,都好。”
林鹿温柔地说:“是,老爷子。”
说完,她抬眼对上了聂卓臣那双没什么温度,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的眼睛,她仍然温柔微笑:“卓臣,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我的气,所以我今天来,不仅是要以真正的身份跟你重新认识一下,也是要向你道个歉。”
“……”
“对不起,我不应该——”
聂卓臣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冷光。
林鹿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虽然她原本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可这个时候,那种危险的感觉仍然包围着她。
她轻咳了一声:“我不应该隐瞒我的身份,其实,我叫陆静霖,世安集团的总裁是我的继父。”
聂卓臣垂眸看着她。
“好了,”
聂燚伸手一拍沙发的扶手,矫健的站起身来:“我刚刚说的,你应该都明白了。静霖虽然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秉性为人我是相信的,我也一直在为你物色一个能真正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她就是不二的人选。”
说着,他对陆静霖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陆静霖立刻说:“谢谢老爷子。”
“我要回去了,你们,好好聊聊吧。”
说完,聂燚往外走去。
就在他走过身边的时候,聂卓臣突然说:“爷爷。”
聂燚停下脚步,慢条斯理的说道:“卓臣,你应该知道,你三叔一直都想回来工作,但我没让。一来,这个项目一直都是你在负责,我还是想要让你善始善终;二来——”他说着,转头看向聂卓臣。
顿时,他的呼吸一窒。
聂卓臣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锋,自眼底深处缓缓抬起,不带一丝温度。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在骨髓里的阴鸷。
对上这样的目光,连聂燚都感觉到一丝心悸。
就在聂燚几乎要被那双阴沉的眼眸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突然说:“你应该明白,你的父亲一直想要让恒舟发扬光大!”
“……”
听到这句话,聂卓臣的眸子微微一震。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峻依旧,只在又看了聂燚一眼后,默默的垂下眼睑:“我,明白……”
聂燚这才缓过一口气,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一走出办公室,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的,靠在墙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回想着刚刚那一瞬间,虽然只是短暂的对视,但对他而言,却好像经历了一场立判生死的角斗!
而他,竟有些……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关上的大门,脸色阴沉的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静霖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转头看向聂卓臣:“卓臣……”
只一瞬间,聂卓臣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懒道:“新晋画家,价值百万的拍卖,只开丰田车,却知道dSG双离合器变速器……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这么迟钝。”
陆静霖的神色有一点尴尬,但并不惊惶。
她走到他面前:“你生我的气?”
“……”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林鹿只是我的笔名,因为我的身份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但你知道吗,一年前,我其实是打算要告诉你的。”
“哦?”
聂卓臣淡淡的看着她。
陆静霖跟过去:“一年前,在你送我去医院之后,我就已经决定了,等你接我出院时,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可我没有等到你来。”
聂卓臣说:“那是因为,我认为我们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哪怕之前你又来找我,我仍然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
问出这三个字,陆静霖似乎也已经有了答案,她微微蹙眉:“是因为那个叫阮心颜的女孩子吗?”
聂卓臣半眯起眼,目光变得冰冷。
陆静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确是想要她离开你,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眼里也是,心里也是。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接受她的存在。”
“……”
“只要,她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聂卓臣突然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认为这是正宫的风范?”
陆静霖没有那么傻,当然听出了他口吻中的讥讽,她默默地转头走向一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聂卓臣:“是交换。”
“……”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可从那位阮小姐的经历里,我大概也明白,你不会轻易地让她离开你。”
“……”
“所以,这算是一种交换。我们在一起,而她,也可以留下。”
聂卓臣冷笑:“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静霖说:“这跟我没关系,可我感觉得到,你好像不想让她的下落被别人知道,尤其是——你的家人。”
一听这话,聂卓臣的眼中立刻流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道:“你威胁我?”
陆静霖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却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认真,也更专注的眼神看向他:“我喜欢你。”
“……”
聂卓臣皱起了眉头。
陆静霖有些失望:“你不应该意外的,卓臣,我从来没有掩饰过。”
“……”
聂卓臣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甚至充满敌意,但也并没有缓和多少,而是平静地说:“别的人喜欢我,也从不掩饰。”
陆静霖苦笑:“是啊,你不缺人喜欢。”
“……”
“可是,你想要做成这个项目,不是吗?”
提起这个,聂卓臣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灼灼看向陆静霖,后者认真的说道:“聂老爷子非常看重这个展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参与到一个项目里了;我也听说了,这个项目的前期投入非常巨大,算得上是恒舟的一次孤注一掷,他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十拿十稳。”
“……”
“而我刚刚也听到了,你的父亲,不是也希望能让恒舟继续发扬光大吗?”
“……!”
听到这话,聂卓臣的眸底深处闪过了一道光。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目光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交织,融汇,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无言的时光中诉说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聂卓臣突然笑了一声。
他起身,慢慢走到陆静霖的面前,低头看着那双信心满满,却又温柔热切的眼睛:“所以,我只能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