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卓臣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就在他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方轲却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聂琛先生来了。”
“什么?”
一听到这个名字,聂卓臣原本不太好的脸色更阴沉了下去。
但他定了定神,立刻就摆摆手让方轲下去,自己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聂琛。
可是,他不像普通访客,坐在休息的沙发上,而是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双手撑在宽大的桌面上,仿佛那个地方是他的位置,这间办公室是属于他的一样!
聂卓臣半眯起双眼,透出了危险的光。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三叔,那不是你的位置。”
聂琛慢慢地抬起头来。
一年过去了,相比起之前的风流倜傥,这位聂三公子这一年来并有在情场上有更多的战绩,可是,聂卓臣却知道,他这一年更变态了。
如果说过去只是通过一些手段来得到美女,那这一年,他的手段更多是用来折磨那些女孩子;有一些为了钱,也甘愿去到他身边,但这些人往往都坚持不了几天,甚至有些严重的事后会进医院。
光是聂卓臣知道的,就有好几桩用钱压下来的事。
阳光透过身后高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也在聂琛的脸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尤其是他额头上那个凹坑,比平时更加明显!
就是一年前的除夕夜,阮心颜给他留下的!
出了这样的事,也顾不上保密和丢脸,聂卓臣立刻让人送他去了医院,检查是被他家的烟灰缸重击了头部,造成头骨严重的凹陷性粉碎骨折,即便术后保住了聂琛的命,这个凹坑却也保留了下来,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畸形,也仿佛砸穿了他过去的伪装。
这一年,他变得阴鸷,暴躁,为人做事都不留情面。
听到聂卓臣的话,他冷笑了起来。
“不是吗?”
说着他动了一下,却没有起身让座,而是换了个姿势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散漫的态度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地看向聂卓臣:“可我想坐。”
“想坐,可以自己去弄一个。”
聂卓臣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三叔,阳光下,他的目光森冷锋利:“这个,是我的!”
如果在过去,他或许会忍让那么一点,但自从他知道是聂琛录了他的话,并且去给阮心颜听了之后,他对这个三叔再没有任何忍让的必要。
“……”
聂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双手,笑着说:“好,你的。”
聂卓臣这才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而聂琛也绕过桌子坐到了来客该坐的地方,可他脸上的笑容,仍然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聂卓臣问:“三叔今天怎么不请自来。”
聂琛说:“好久不见了,当叔叔的来关心一下侄儿,不行吗?”
“当然可以。但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聂琛笑了笑,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和笑意,他突然盯着聂卓臣:“听说你最近很忙,有的时候晚上连家都不回。”
“是啊,我在弄政府那个投标的项目。”
“原来是这样,你只是在工作啊,我还以为你在什么地方金屋藏娇不让我们知道,只能趁着晚上的时候去,所以不回家呢?”
“三叔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了?”
“我也的确应该关心关心你,毕竟,三叔是长辈,不想你身边出现一些危险的人。”
“我的身边,怎么会有危险的人?”
“当然有。”
聂琛说着,眼神变得阴狠起来,额头上那处凹陷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明显:“难道,你不记得了?”
聂卓臣索性说道:“三叔要说什么,明说吧。”
聂琛的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是不是找到那个阮心颜了?”
“没有。”
“你撒谎!”
聂卓臣很少被人这样当面斥责,他眉头拧了拧,但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平静地说:“我没有。”
聂琛说:“我的手下在科技园那边看到了像她的人,一直在追踪她的下落,可就在你去了那边之后,就再没找到她的下落!”
“……”
“你是不是找到她,把她带走了?!”
聂卓臣面无表情地说:“不是。”
聂琛猛地起身双手“啪”的拍在桌上,那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盯出一个阮心颜来。
但,没有。
聂卓臣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面对这样仿佛铜墙铁壁的侄儿,聂琛也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面目狰狞地说道:“卓臣,你要明白,我绝对不能够容许给我留下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的人,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被我找到她,我一定会让她后悔自己活着!”
“……”
“但,如果有人要帮她——”
“三叔,”
聂卓臣抬头,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发光,也遮掩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光:“你先找到她再说吧。”
聂琛狠狠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平时几乎没有人敢不敲门就进来,而唯一敢不敲门就进来的——
两个人立刻站起身。
“爷爷。”
“爸。”
走进来的那个高大威严的老人,正是聂燚。
前几年,他因为身体原因逐渐退居幕后,虽然手中仍然掌握着恒舟的实权,但也许久没有出现在公司了。
没想到今天他会来公司,聂琛有点意外。
但聂卓臣却一点都不惊讶,他立刻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迎向聂燚,而聂燚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小儿子和孙儿,两个人面色不虞的样子,问:“你们在说什么?”
聂卓臣说:“三叔在关心我的工作。”
聂琛瞥了他一眼,笑着说:“是啊,我担心卓臣再这么忙下去,都顾不上谈恋爱了。”
一提到“谈恋爱”,聂燚那双深深凹陷,却又目光灼人的眼睛立刻看向了聂琛额头上那刺眼的伤。
他冷冷道:“有什么恋爱,都等正事做完了再说。”
说完,他对着聂琛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卓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