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储物戒的分量着实让人安心,苏野心情大好,正准备数数里面有没有混进几块极品灵石,头顶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像是往日清脆的雨打芭蕉声,倒像是一大团湿漉漉的烂泥被狠狠甩在了草棚顶上。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这味道混合了生锈的铁屑和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死鱼,冲得苏野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萦绕起一抹生机勃勃的绿芒,想要给屋顶的“安神草”加固一层防水屏障。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安神草那种强悍的韧性连冰雹都能弹回去。
然而,绿芒刚触碰到屋顶的内壁,苏野的手指就是一抖。
没有任何生命力回馈的愉悦感,反而像是一脚踩进了腐烂的沼泽地。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原本翠绿欲滴、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安神草编织顶,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腥红。
雨水渗透的地方,并不是顺着叶脉滑落,而是像强酸一样烧灼出滋滋白烟。
紧接着,一层灰紫色的绒毛疯狂地从草茎内部爆出来,像是无数张细密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原本的植物纤维。
“这是……发霉了?”苏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调出系统查看详情,草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夜阑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跨入。
他那柄向来不离身的长剑此刻正发出一阵不安的低鸣,剑刃上残留的剑气将飘进来的雨丝瞬间绞碎。
但他似乎并没注意到,自己腰间那把不知用什么兽皮制成的旧剑鞘,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外面不对劲,这雨能蚀灵。”夜阑简短地甩出一句,抬手想要把剑挂在柱子上。
苏野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的剑鞘。
随着夜阑的动作,几滴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汁液顺着剑鞘末端滴落。
啪嗒。
黑液落地的瞬间,既没有溅开也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迅速分裂成无数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孢子。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钻进主草棚那几根用来承重的粗壮根系里。
【警报!警报!】
鲜红的系统弹窗直接糊了苏野一脸,刺耳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高浓度‘负面愿力’入侵!防御机制已被绕过!】
【警告:‘蚀愿菌’正在改写底层逻辑,主基地结构稳定性断崖式下跌至40%!】
负面愿力?
苏野心头猛跳。
这玩意儿不是只有在凡人绝望到极致的时候才会产生吗?
怎么会混在雨里,甚至还成了针对植物的生化武器?
来不及多想,头顶的主梁已经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野咬牙,掌心猛地拍向地面,毫不吝啬地调动体内灵力:“给我顶住!荆棘之墙,起!”
按照预想,应该有数根手腕粗细的钢铁荆棘冲天而起,替主梁分担压力。
可现实却是,几根歪歪扭扭的荆棘刚从土里冒头,就被空气中弥漫的霉菌瞬间包裹。
原本坚不可摧的刺条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眨眼间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泥,软塌塌地堆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连灵力都能腐蚀?”苏野这下是真的惊了,这种无法借力的虚脱感让她后背发凉。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佝偻的身影连滚带爬地撞进了草棚。
“哎哟喂,造孽啊……”
专门贩卖各种丧气道具的霉老板浑身湿透,手里还死死护着他那一筐“心碎贴纸”。
他一进门,身上那股子常年累积的衰败气息瞬间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发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幽幽地叹了口气:“完了,全完了。这雨一下,怕是要下到地老天荒,谁也活不成了……”
这一声叹息,简直就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原本还在缓慢侵蚀根系的“蚀愿菌”,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体积瞬间暴涨数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头顶传来,那是主梁彻底断裂的前兆。
细密的灰尘混合着霉菌孢子簌簌落下,砸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闭嘴!”苏野和夜阑几乎同时吼出声。
夜阑反应极快,反手就要拔剑斩断那根已经彻底霉变、即将压垮整个屋顶的断梁。
然而就在剑锋出鞘的瞬间,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界小二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别动!苏苏!你看脚下!”
苏野下意识低头。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刚才荆棘化作的那滩黑泥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
地面被腐烂的根系顶穿,数以万计灰紫色的菌丝正像是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枯手,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并顺着小腿疯狂向上攀爬。
那些菌丝并没有痛感,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仿佛她的双腿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变成这腐烂建筑的一部分。
她试着抬腿,却发现自己像是一颗被焊死在水泥里的螺丝钉,纹丝不动。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是一头巨兽正在此时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