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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珵明觉得父亲说话太过分了。

怎么能说别人是装哭呢?

他将父亲拽开。

小家伙走上前,伸出小手牵住了郑涵的手,仰起脸轻声问道:“姨姨,你怎么了?”

郑涵摊开手掌心。

掌心躺着一条断裂的手链,只剩几颗零星的珠子还串在上面。

她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珵明的声音软软糯糯:“姨姨别哭了,珠子掉了也没关系,我帮你找呀。”

苏屿州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这位郑小姐并不是在装哭。

都怪他,有刻板印象了。

他忙开口:“郑小姐,是我不好,不明缘由便随口揣测,对不住。”

郑涵低着头不理他,只是牵着苏珵明的小手,往假山另一边走去,蹲在地上开始找掉落的珠子。

苏屿州摸了摸鼻子,也默默帮着找起来……

不多时,宫中包粽子落幕。

宫人将众人亲手包的粽子统一入锅开始烹,片刻后清香四溢的粽子便端上宴席,君臣一起吃粽子,宴厅内气氛十分融洽。

江臻趁势走上前,道:“明日便是第五期惠民彩开奖,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嗣,福泽深厚,臣请娘娘为天下百姓写下幸运奖号,将这份福气传递给万千子民。”

皇后温婉笑道:“本宫能得此子,皆是太后日日礼佛,诚心祈福护佑而来,这份福泽,该由太后传递万民。”

“既如此,哀家便提笔,为百姓祈一份顺遂好运。”

内侍铺好纸笔,太后提笔蘸墨,开始写奖号。

写了一半,江臻忽然转过头看向坐在旁侧的宜芳县主,笑着问道:“听说县主也买了不少惠民彩?”

宜芳下意识想否认。

但转念一想,皇上极其看重惠民彩,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点头道:“是买了些,惠民彩利国利民,本县主自然也要为国出一份力,略尽绵薄。”

江臻笑意清淡:“如此看来,此番第五期的头奖,必定非宜芳县主莫属了。”

“江大人此话何意?”宜芳脸色微微一变,“难不成,你是暗指太后亲笔定号,会徇私偏护于我?”

“县主误会了,太后宽厚仁爱,当然不会偏私。”江臻紧盯着她,“臣之所以如此断言,是因为县主早已囤积了本期所有彩券,每一个号码尽数包揽,无论太后写出何等数字,最后的头奖,都是县主囊中之物。”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号码尽数包揽,这怎么可能,我们大家也都买到了。”

“不是还有限购一说吗,就算想囤也囤不到呀。”

“江大人这话到底何意?”

太后落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江臻:“江大人,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回太后,第四期惠民彩开奖之时,出现了两张头奖彩券,惠民彩全流程把控,绝无重复印制的可能……臣未曾声张,静观其变,如今已查实,此事乃是有人暗中作乱。”江臻掷地有声,“这背后私自加印彩券的人,正是宜芳县主!”

“你胡说!”宜芳县主猛地起身,“江臻!你含血喷人!纯属栽赃陷害!本县主从未做过此事!你休要污蔑我!”

江臻淡声道:“县主别急着否认,臣有认证。”

杜鹤被英国公狠狠一脚,灰头土脸站了出来。

他跪倒在殿中央,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第四期惠民彩,是宜芳县主指使微臣私自加印了一批,微臣当时鬼迷心窍,照办了,以至于第四期出了两个头奖,县主以为事情会闹大,惠民彩会因此停办,可没想到,江大人顶着亏空把两个头奖都兑了……”

“到了第五期,县主变本加厉,让微臣把每一个号码都多印了五张,县主说、说让中奖的人遍地都是,让朝廷赔到再也办不下去,微臣臣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新政搁浅,方才便将此事告知了江大人。”

宜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可置信地瞪着杜鹤:“你、你胡说!杜鹤!你收了江臻什么好处,竟敢来攀咬我!”

太后眉心蹙起,缓声道:“这终究只是杜世子一面之词,若无铁证,此事难以定论。”

“太后明鉴。”杜鹤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县主每次吩咐微臣办事,都不是亲自出面,而是让她身边的赵嬷嬷来与臣接头,太后若不信,只需将赵嬷嬷传来一问便知。”

季晟从班列中站了出来:“既如此,这位嬷嬷便交给臣来审问,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太后是知道的,真话假话,不出一炷香便能见分晓。”

赵嬷嬷是宜芳的乳母,从宜芳小时候便一直跟在身边,听见锦衣卫三个字,双腿一软,扑通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太后的目光落在赵嬷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什么都明白了。

她看向宜芳的眼里满是失望。

她这一生,仅有一儿一女。

长公主是她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独女,性情骄纵,屡犯大错,最终被外派封地。

她以为宜芳不一样。

没想到,也是如此蠢笨如猪!

江臻跨出一步跪在殿中央:“惠民彩并非儿戏,是为国补库的核心新政,宜芳县主身为皇室宗亲,不思报国分忧,反倒挟私怨,乱新政,臣恳请皇上与太后,依律处置。”

太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宜芳是哀家的外孙女,哀家本该护着她,但今日之事,涉及国政,哀家不能包庇,皇帝,你来定吧。”

皇帝颔首,沉声道:“宜芳伪造惠民彩券,破坏朝廷新政,证据确凿,即日起交由刑部依律处置,该怎么判,便怎么判。”

宜芳瘫倒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身侧席位的张衡大将军重重跪在地上:“臣叩请皇上恩准,准许犬子张骁与宜芳县主和离。”

太后眉头一沉:“宜芳刚刚获罪,你张家便立刻求请和离,未免过于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