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寂白觉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
他没谈过恋爱,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都奉献给了他所写的程序上。
他之前,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找个喜欢的姑娘结婚。
他见过的女人,形形色色,漂亮的,气质的,身材火辣的,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激起他的兴趣。
能够让他体内的内啡肽和多巴胺分泌疯狂分泌的,只有实验数据。
可为什么,面对许竞,他会觉得脑袋里的思考意识丧失?
他只觉得头重脚轻,根本推不动压在他身上的大块头......
最终,司蕴还是联系了孟飒。
孟飒和蒋汉赶到医院的时候,裴渡已经被送进了VIp病房。
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胃部的灼热的痛感还在,裴渡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身上的麻药劲儿才褪去,他依旧浑身无力。
几次尝试没能坐起来,他也就歇了心思,无力的躺在了病床上。
病房的门打开,裴渡的视线,转移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推门而入的男女。
两人手牵着手,看着彼此的眼神,黏黏糊糊的。
裴渡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倒吸一口凉气,闭上了眼睛。
他都这样了,实在是看不得这些人恩爱缠绵的样子!
心酸,实在是太心酸了。
“你醒了!”
蒋汉的声音,在裴渡的耳畔响起,他实在是懒得睁开眼睛看这个恋爱脑。
“嗯!”
“没多大事吧?”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倒是你,故意带着孟飒来医院气我的?”
“你别看不得旁人好,行不行?”
裴渡的脑袋,扭到了一边,只觉得蒋汉和孟飒身边的空气,都是酸臭味。
他快要被呕死了。
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孟飒的手,在蒋汉的腰上,掐了一把:“你没看见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就不能少说几句?”
蒋汉缄口,搂着孟飒纤细的腰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知道了,知道了。
我听话,还不行吗?”
“那你先出去,我跟裴渡聊几句。”
蒋汉不愿意,但是看见孟飒笃定的目光,却还是乖巧的点头:“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蒋汉退出了病房,孟飒走到了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的男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裴渡,你说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德行,何必呢?”
裴渡没说话,只是闭着双眼,不愿意搭理任何人。
孟飒坐下来。
“裴渡,你真的要跟阿蕴离婚?”
裴渡的内心,酸涩至极:“不是我要跟阿蕴离婚,而是阿蕴非得要跟我离婚......”
他不想的!
“那能怪谁?
裴渡,你这三年,固然不好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阿蕴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孕期艰难,经历了鬼门关,才生下了seven。
后来,又因为产后抑郁,几度自杀,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好父亲造成的。
于她而言,如今的裴家,如同泥沼!”
不知何时,裴渡已经转过头来,看向坐在病床边的孟飒。
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看上去悲怆又可怜。
“我知道,所以,我才脱离裴家,想要跟阿蕴重新开始。
可是,阿蕴好像很讨厌我......
我知道,这三年时间,在我们之间,是无法逾越的隔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比起来将司蕴会因为他的执拗,带着孩子再一次离开,裴渡愿意成全她。
他只想日日看着她。
只希望她能跟他处在同一空间,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看着裴渡要死不活的模样,孟飒于心不忍:“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在医院里的?”
裴渡的眸光中,瞬间燃起点点星光:“是---阿蕴吗?”
“我和阿蕴,认识多年,她是什么样的心性,我比你清楚。
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这样子,她会不断地在自己身上找责任。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了,你难道真的忍心继续为难他吗?
裴渡,你不该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裴渡的眸光晦暗,他的阿蕴,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作践自己,想要赌她最后一丝恻隐之心?
一行清澈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裴渡的喉结轻滚,声音嘶哑的厉害:“我知道了,谢谢你,孟小姐!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要阿蕴开心,他愿意离婚。
最近一段时间,司蕴的日子,过得安静且惬意。
给外公过完寿之后,她在郓城呆了三天,就回深城了。
这一次,与之随行的,有陪老爷子,seven。
纪执凛也跟着一同来了深城。
飞机上
裴老爷子挨着seven,爷俩嘀嘀咕咕,好几个小时,都没住嘴。
司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记忆里那个寡言安静的儿子,会这么多的话。
一路上,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下来过。
每次司蕴看向那祖孙二人的时候,都能看见seven的唇角上扬,露出开心的笑。
飞机落地,司蕴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司蕴的表情一僵,裴渡怎么来了?
很显然,裴渡也看见了司蕴眼底里的那一抹怔楞之色,心中酸涩的无以复加。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裴渡上前,主动的接过来了裴老爷子的行礼:“我特地来接爷爷回家的!”
随后,他弯腰,将seven抱在怀里,掂量着:“看样子,这几天你在太公那边过的挺滋润,分量都见涨了!”
seven无比亲昵的搂着裴渡的脖子,鼻尖轻轻的蹭着他的鼻子:“裴叔叔,你怎么来啦?
好多天不见面,你怎么瘦了?”
seven伸手,摸着他胡子拉碴的下颚,奶呼呼的声音,关切的说道:“是不是我跟妈咪不在家,你没好好的吃饭?”
孩子的话,让裴渡的心窝发紧,酸涩的难受。
“没有,最近工作有点儿忙!”
“那裴叔叔你可要好好的吃饭才行!
太公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吖!”
裴渡的心里,像是被酸水浸泡过,难受的不行。
喉头酸涩的不行。
如果离了婚以后,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出现在司蕴母子身边了……
他的儿子,至今都还没有喊过他一句爹地……
以后,他就只能做裴叔叔了!
他点了点头:“嗯,叔叔知道了。”
裴老爷子仿佛能够洞穿裴渡的心思,也不拆穿。
“你来接我做什么?”
“你离家出走好多天了,我接你回家。”
老爷子皱眉,一脸嫌弃:“我不回去!
平时,松林路那边,连个人气儿都没有,我在那边住着,心里堵心的不行。
我已经决定,今天就正式搬到阿蕴那边儿去住.....”
裴渡瞬间觉得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