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这位丁大主任竟然真的流泪了!
王普臣张大了嘴巴看着这怪诞的场景。
军统的王牌特工刘易安上校高坐主位,他这个忠义救国军浙赣办事处少将主任兼军统局机要室主任位列次席。
而沪城特工总部主任、未来的汪伪政府中常委丁墨村站在客厅痛哭流涕!
或者换一种说法。
日本中佐、国府少将、汪伪汉奸共聚一堂,开展了一次亲密无间的茶话会。
这个世界果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王普臣知道,今天见到的这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许,等以后赶跑了日本人,他如果还活着的话,他应该写一本回忆录,就记录他的军旅军统生涯。
到时候刘易安,不,也许是张成斌!
或者说,是松野孝太郎!
他将会是整个回忆录中最不可替代、最精彩、最令人不可忽视的角色!
“先生!”丁墨村嘴唇微微发抖,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被撕破了喉咙,“卑职...”
他猛地跪倒在地,哽咽着发出歇斯底里的低吼:“卑职愿为先生门下走狗,以后唯先生之命事从!”
“若有违背,丁某必将被乱抢打死!”
得嘞!
听到丁墨村的毒誓,刘易安心知他以后必然会背叛自己,因为这厮在抗战胜利后被国民政府以“通敌叛国罪”判处死刑,最后被处决于金陵老虎桥监狱。
可不就是被乱抢打死么……
刘易安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拍了拍丁墨村的脑袋:“老丁啊,以后好好为我办事,我保你官运亨通!”
“先生的恩情,卑职记在心里了!”丁墨村平复一下心情,然后脑门贴地,“往后先生有什么差遣,卑职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东西留下,人回去。”
丁墨村直起身,又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刚要转身,忽然被刘易安叫住。
“等等!”
“先生?”丁墨村不解,“您还有什么吩咐?”
“鲲鹏!”刘易安脑筋一转转头吩咐道,“你开我的车送老丁回去,顺便...把老尚接过来一趟。”
老尚?
尚真生吧?
刘鲲鹏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这如何使得?”丁墨村眼睛一亮,然后又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卑职惶恐……”
“必须使得!”刘易安非常霸气的说道,“你坐我的车回去,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看看,你上面是有人的!”
“那,丁某就僭越了……”丁墨村先是给刘易安道谢,然后又对着刘鲲鹏微微点头,“有劳刘秘书了!”
刘鲲鹏笑笑,没有说话,直接出去开车了。
丁墨村自然是不敢大模大样坐在后排的,他坐在副驾驶上思索一番之后,把手上的劳力士金表解了下来。
“刘秘书,这块金表是丁某托人从香江购置的,刚到十几天。”丁墨村亲手把表系在刘鲲鹏手腕上,“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刘鲲鹏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可是丁墨村的眼睛多尖,早就看到对方嘴角那“市侩”的弧度。
这下,丁墨村彻底心安了!
刘易安的防弹车开到特工总部大门口的时候,心思活跃的守卫队长一边吩咐手下赶紧挪开拒马放行,一边往李志群办公室打电话。
“李主任,那辆“沪领·027”防弹车来了,已经进了大门!”
正在办公室和涩谷准尉闲谈的李志群愣了一下:“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李志群马上站了起来。
“涩谷君,”李志群眼珠转了两圈,“门卫汇报,松野中佐来了,我们一起去迎迎吧。”
“松野阁下驾临?”涩谷听到之后直接一蹦三尺高,急切的说道,“快!我们赶紧下去!”
他是宪兵司令部安排在特工总部“监察”李志群他们工作的,本身就是宪兵队的人。
现在“小司令”来了,他得抓住机会表表忠心,万一入了刘易安的眼,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这也就是他职务的特殊性,否则区区一个准尉,连松野阁下三米之内都不能靠近,更别说借机奉承了。
刘鲲鹏把车开进特工总部之后,故意开的很慢,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
车子慢悠悠的停到办公大楼门口,李志群和涩谷正好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
“刘探长!”李志群满脸笑容的往汽车那里迎去,涩谷紧随其后。
不过,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丁主任?”刘鲲鹏转头笑笑,笑容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老弟,多谢了!”丁墨村真心实意的拱拱手,“以后老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一波丁墨村能装个大的,多亏了刘鲲鹏的这些骚操作。
那块劳力士金表花的真特么划算……
在李志群表面热情内心忐忑,和涩谷表面忐忑内心热烈的矛盾心情中,丁墨村打开副驾驶的门迈步走了下来。
“哈哈!”丁墨村意气风发的开怀大笑,慷慨的展现出满口大黑牙,“我这一回来,还劳动涩谷君和李副主任迎接,真是有愧啊!”
“丁主任!”李志群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丁桑?”涩谷越过丁墨村,往汽车后面看去,“松野阁下在后面呢?”
“只有我自己,先生没有过来!”
先生?
李志群心中一突,他敏锐的感觉到丁墨村对刘易安称呼的变化。
丁墨村这个该死的三姓家奴!
真特么不要脸……
“松野阁下没来啊...”涩谷满脸失望,“丁桑你怎么……坐松野阁下的专车……”
终于被问到心痒之处了,丁墨村故作神秘的说道:“我今天在公馆和先生相谈甚欢,他特意嘱咐刘秘书把我送了回来!”
相谈甚欢?
哼!
李志群暗自腹诽,恐怕是“舔的甚欢”吧!
特么的,老子怎么就没机会舔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