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帝都的清晨,原本应当伴随着第一缕熹微的晨光,与远处早市传来的零星吆喝声一同苏醒。然而今天,整座钢铁洪流构成的巨兽之城,却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死寂。
摘星楼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绝对领域”的粘稠感。
宁红鱼坐于榻边,一袭深红色的龙纹长袍随意地铺散在白玉石砖上,如同泼墨般的红莲在冷色调的背景中肆意绽放。她正微微侧过头,那双流金色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被子里那个隆起的大“蚕蛹”。
那是江辰。
从微观视角望去,江辰的呼吸节奏极缓,每一缕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某种温润的、属于生灵最原始的惰性。那热气在触碰到宁红鱼那近乎透明的指尖时,被她指尖周遭自然坍缩的微小引力场瞬间捕捉,旋绕成一个个肉眼难辨的微型气旋。
“还没睡够么?”
宁红鱼低声呢喃,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空气中跳动的尘埃都仿佛接收到了指令,瞬间停止了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她伸出右手,那细嫩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纹理的虎口,轻轻抵在江辰露出的半个后脑勺上。指甲盖上如玉般的月牙儿在晨光中透着冷冽的质感。这种物理层面的触碰,不仅仅是皮肤与发丝的摩擦,在更高维度的感知中,是两位顶尖强者法则碎片的温柔相抵。
她能感受到江辰皮肤下,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愉悦的、类似于“摆烂”的低频震动。
这是真正的放松,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一丝赖皮意味的深度睡眠。
……
此时,摘星楼下百米开外。
大夏守备司令岳昆仑正僵硬地站在一处掩体后,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在他身后,上万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岳帅……这,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周震压低了嗓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个漏风的风箱,“全城禁行,连无人机都被迫迫降了。咱们大夏建国以来,还没听过‘赖床’也要封城的啊!”
岳昆仑那张坚毅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那种看透天机的深邃。他缓缓闭上眼,仿佛在感悟周围那静止的微风。
“闭嘴,你这没见识的东西。”岳昆仑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的颤栗,“你以为那只是简单的睡觉?你看看这方圆万里的灵气流向!”
周震愣了一下,赶忙闭目感知。
只见原本躁动不安、带着万族战场血腥气的灵气洪流,在靠近帝都后,竟变得异常乖巧。它们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在宁红鱼的位格压制下,被强行“降频”成了某种极易被人体吸收的温和养分。
“看到了吗?”岳昆仑一脸崇拜,“江教官这是在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静滞修炼法’!他通过深度睡眠,将自身意识与大夏的国运彻底拟合。而那位女帝,她不惜动用本源法则强行给帝都‘静音’,其实是在为江教官搭建一个绝对纯净的破境空间!”
“原来如此!”周震恍然大悟,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攻略后的感动,“我就说嘛,江教官这种级别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只是想睡个懒觉?他一定是在为了大夏的未来,在那梦境中与万族意志搏杀!所谓赖床,实则是‘魂游万古’的顶级神通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坚定的“迪化”光芒。
于是,一道绝密指令迅速传遍全城:【保持最高级别静默,哪怕是家里养的狗,也得给我把嘴捂严实了!谁敢惊动了教官的‘悟道’,那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
然而,在这样的死寂中,总有些不知死后的东西试图挑战禁忌。
虚空微微扭曲,三道极其细微的、像是阴影中的水蛭般的身影,正顺着摘星楼的影子向上攀爬。
那是影族的残余,天生的刺客。在他们的逻辑里,此时的宁红鱼正处于重塑真身后的虚弱期(自以为),而江辰则处于昏睡状态。只要能在这个时候补上一刀,那便是万族逆天改命的机会。
“目标确认,呼吸均匀,确实处于深度休眠。”带头的影族刺客通过神念传递信号,“那女人的防御圈有漏洞,她在发呆。”
的确,宁红鱼在发呆。她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江辰耳后的软肉。
就在影族刺客跨入摘星楼顶露台的一瞬间。
宁红鱼甚至没有抬头。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小脚。
由于她赤着足,那晶莹如瓷的足趾在白玉地板上轻轻一碾。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微观层面下,影族刺客脚下的物理规则瞬间发生了畸变。原本作为支撑的石板,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密度超越白矮星的恐怖陷阱。
刺客的脚掌首先感知到了不对劲——那不是痛,而是“存在感”的剥离。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足尖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由于分子间的电磁力被强行切断,身体开始像沙画一样迅速崩解。这种崩解从神经末端开始,以每秒万公里的速度向上蔓延。
“不……这是……”
那刺客想喊,却发现声带所在的维度已经被宁红鱼随手挥出的一道“真空断层”给封死了。
宁红鱼终于转过了脸,那是一张美得让神灵自惭形秽、却又冷得让位面冻结的脸。
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自己的朱唇前。
“嘘。”
这是一个极具美感、甚至带着一丝诱惑的动作。
但对影族刺客来说,这却是死神的宣判。
随着那一声“嘘”,那三个半步神王级的刺客,身体直接在原地坍缩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一微米的黑点。没有血腥味散发,因为所有的物质连同他们的灵魂,都被那极致的压力强行“格式化”成了最原始的中子态。
宁红鱼嫌恶地轻轻一吹,那一颗颗微小的黑点便随风而逝,连一丝涟漪都没在空气中留下。
“弄脏了空气。”
她眉头微蹙,随后左手轻轻一招,原本在十里之外的一汪清泉,竟被她隔空摄取了最纯净的一团水汽,幻化成一条半透明的、带着淡淡冷香的丝巾,开始轻柔地擦拭起江辰周围的虚空。
那种动作细腻得像是一个新婚的小媳妇,唯恐有一丁点儿灰尘掉在自家男人的睫毛上。
……
“江辰,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处理完杂碎,宁红鱼凑到江辰耳边,温热的鼻息喷吐在江辰的颈窝里。
江辰其实早就醒了。
但他不敢动。
开玩笑,刚才那种物理层面的“抹杀”就在他脑袋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发生。虽然宁红鱼已经极力压制了动静,但江辰那经过系统强化无数次的身体,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让头皮炸裂的能量波动。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姿势实在有点挑战男人的软肋。
宁红鱼为了让他睡得舒服,几乎是把他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后背贴着一处极其柔软且带着惊人弹性的起伏。那是女帝重塑真身后,最完美的躯体反馈。
那种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混合着宁红鱼身上自带的龙涎香,简直像是一种慢性毒药,正在腐蚀他的理智。
“咳……那个,红鱼,其实我刚才正处于‘悟道’的关键时刻。”江辰终于睁开眼,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
他顺势往后挪了挪,却发现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温润的云朵里。
宁红鱼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哦?悟到了什么?”
“悟到了……大夏的和平来之不易,全城的安静极其有利于我的灵感爆发。”江辰一本正经地握住宁红鱼那双微凉的手,“所以,咱们要不……先把这屏蔽撤了?岳昆仑那老小子估计要在楼下把自己憋疯了。”
宁红鱼却不依,她顺势一歪,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便盖住了江辰的大半个身子。
“不撤。”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江辰从未听过的软糯,却依旧霸道得理直气壮。
“朕统御诸天万古,还没试过跟男人赖床是什么滋味。他们想等,便让他们等着。”
宁红鱼白皙的手掌轻轻抚过江辰的胸口。在微观层面,她能感觉到江辰那一颗颗紧缩的肌肉纤维正在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这种掌握这个强大男人每一丝物理反馈的感觉,让这位绝代女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你方才在房车里,帮朕重塑真身时……手可不是这么老实的。”
宁红鱼凑近他的颈部,尖锐的虎牙在江辰的锁骨处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带起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现在,想装正人君子了?”
……
此时的摘星楼外。
沐倾雪、苏青月和伊莉雅三个女孩,正咬着牙并排站在另一处房檐上。
“太过分了!”伊莉雅气得狐狸耳朵都竖直了,细长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扫动,把空气抽出阵阵空爆声,“她这是公权私用!凭什么全城都得陪她赖床?”
苏青月手中把玩着一团几乎被捏得熄灭的异火,语气幽幽:“因为她是大帝,是大夏现在唯一的真神……哪怕她想让太阳今天不升起,岳昆仑他们估计都会在那儿脑补出‘大帝是在为人类争取睡眠质量’的迪化逻辑。”
沐倾雪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能感觉到,在摘星楼顶,在那层看似单薄的红裙屏障内,某种超越了肉体接触的、属于神魂交融的波动正在成倍增强。
“我们……好像真的挤不进去了。”沐倾雪低声说道。
……
“红鱼,别闹,真的……全城人都看着呢。”
江辰被宁红鱼按在榻上,他试图反抗,却发现这位女帝的肉身强度简直离谱。哪怕是简单的皮肤接触,都让他有一种在撞击恒星表面的沉重感。
“看着?”
宁红鱼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江辰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朕说了,全城静音。没有朕的允许,连光线都照不进这摘星楼顶。他们看到的,只是朕留下的一个残影。而真正的你……”
她俯下身,红唇在江辰耳畔吐气如兰。
“……只属于朕。”
法则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在外界看来,摘星楼顶依旧是一片肃静祥和,甚至连风都没有。
但实际上,在江辰的感官里,周遭的时空已经完全断裂。
他所在的这方圆三米,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宁红鱼那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已经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那种紧致的、带着惊人热度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
“江教官,你不是要教朕如何‘深度睡眠’吗?”
宁红鱼眼神迷离,指尖在江辰的衣襟扣子上轻轻一拨。
那一枚由钛合金打造的扣子,在她的指尖下脆弱得像是一块饼干,瞬间化为齑粉。
“现在,朕准备好受教了。”
……
楼下,岳昆仑还在对着监视器感慨。
“你们看,教官的道域又变强了!那一闪而逝的粉红色霞光,一定是他领悟了传说中‘众生平等、大爱无疆’的至高法则啊!”
周震深以为然地狂点头:“岳帅英明!教官,真乃神人也!”
全城死寂中。
唯有摘星楼顶那方寸之间,战况……比万族战场还要激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