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地有声。
前排的几个处长腰板猛地绷直。
“记住你们的任务,稳定军心,做好本职工作。就是你们现在对吕州最大的价值!”
孙连城拿起保温杯。
“散会。”
他转身推开主席台后的侧门离开。
人走茶未凉,整间会议室被急促的呼吸声填满。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参会人员轰地涌出会议室,直奔走廊储物柜拿回手机。
五分钟后。
市府一楼走廊尽头的男厕。
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插销落下。
屏幕亮起,九宫格键盘被拇指按出残影。
发送成功。
同一时间,地下停车场。
一辆私家车没打火,车窗紧闭。
京城属地的号码被接连拨通。
“喂,王总,市里刚开了闭门会……”
市府周边的咖啡馆角落、偏僻巷口。
真假参半的情报,经过有意无意的夸大,顺着无线电波传向四方,自然也在第一时间里传到了华气、阳化、华源的驻地酒店。
华气驻地。
总统套房里烟雾缭绕。
石林双手死死按着办公桌边缘,盯着刚打印出来的内线急报。
只有短短几行字。
“阳化要全盘接收几万下岗工人?解决上万个正式编制?王海疯了!”
“华源贺坚要把半条命搭在吕州!”
他原本以为,正在向总部申请的“国家级研发中心”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底牌。
现在看来,这张牌在阳化的“兜底民生”和华源的“无底洞砸钱”面前,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面对这几百亿真金白银的诱惑,吕州市政府绝对会当场倒戈。
“石总。”助理站在一旁直擦汗,“消息来得太突然,会不会是市里放的烟雾弹?”
石林猛地一掌砸在桌面上。
“你去查!你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它是假的吗?”
助理吓得倒退半步,直接噤声。
没人敢赌。
万一王海真的从北国重工抠出了上万个编制名额呢?
只要赌输一次,华气在这个战略级项目上就会被直接踢出局。
这种失误,足够让石林直接滚回家提前退休。
“不能等了。”
石林绕过办公桌,一把抓起直通京城的电话。
“给我接董事长办公室!”
“对,马上接通!出事我全担!”
城南,阳化驻地。
王海坐在简陋的标间沙发上。
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过滤嘴。
他是个搞传统重工业出身的实干家。
上午孙连城拿管网基建卡他,要求解决一万户拆迁,他已经觉得压力巨大。
正准备让团队重新核算成本,去跟北国重工总部讨价还价。
结果内线传回的情报,直接敲碎了他的算盘。
华气搞国家级战略中心!
华源直接把印钞机搬过来买单!
“欺人太甚……”
王海把烧到手指的烟头狠狠摁死在烟灰缸里。
跟这帮玩金融和玩政策的人比,阳化手里那点现金流毫无胜算。
“王总,不能再慢慢算账了!”副总急得在房间里直转圈,“对手连命都不要了!咱们要是再卡在成本测算上,明天的竞标会,我们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王海紧紧咬着牙关。
要上万人编制。
还要全额兜底几十亿的拆迁安置费。
这等于让北国重工在吕州硬生生割块肉来填坑。
但不填这个坑,马兰山的煤气化项目就彻底没戏。
阳化未来的产业转型就会就地流产。
王海连按了两次座机按键,才把电话拿稳。
开口时,嗓子全哑了。
“打给赵董。”
“跟总部摊牌。”
“要人不给钱,要钱不给人!”
“告诉董事会,吕州这个项目,我们阳化必须把所有的社会包袱全扛下来!不死不休!”
市中心,香格里拉顶层。
最疯狂的剧本正在华源驻地上演。
贺坚刚刚做完心理建设,准备用资金优势按部就班地碾压对手。
助理林涛砸响了套房的门。
“贺总!出大事了!”
林涛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出他惨白的脸。
“阳化和华气,出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