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前一秒还安静的小家伙,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那细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星纹丝上附着的精血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切开它的皮肉,向着它的血脉深处烙印。
对于一只刚刚破壳神魂还未完全稳固的幼崽来说,这种跨越阶层的血脉契约,无异于一场神魂上的凌迟。
小家伙金色的眼瞳中迅速布满了混乱的血丝。它原本看向苏铭的依赖目光,开始被一种原始的疯狂和痛苦所取代。它的双爪疯狂地抓挠着底部的蛋壳,甚至试图去啄咬缠绕在身上的星纹丝。
“不好,它的神魂承受不住精血中蕴含的法则反噬!”
苏铭心头大震。他能通过神识桥梁清晰地感觉到,小家伙识海中那团极其微弱的本源灵魂之火,正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理智告诉他,现在切断契约,或许还能保住它一条命,只不过这只异兽将永远沦为一只普通的妖禽。但如果强行继续,它极大概率会当场魂飞魄散。
苏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指微屈,就要强行斩断那条连接彼此的神识桥梁。
“别动!切断契约它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在半空的幽蓝色魂体瞬间膨胀了一圈。林屿没有任何保留,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
一股属于鬼将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更高层次的恐怖神识,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股神识没有去攻击,而是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却又精准地探入了小家伙那即将碎裂的识海之中。
林屿的神识如同无数根坚韧的幽蓝色丝线,将那团疯狂摇晃的灵魂之火死死地缠绕、包裹、固定。任凭那血契的反噬之力如何在识海中肆虐,林屿的神识护罩始终岿然不动。
“给我撑住!”林屿咬着牙,魂体边缘甚至因为神识的过度输出而泛起了一丝波纹。
在林屿那不计代价的本源护持下,小家伙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凄厉的惨叫声也变成了一阵虚弱的哀鸣。
缠绕在它身上的那根赤红色星纹丝,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阻碍,彻底融入了它的皮肉之中。一道极淡的赤色纹路在它的颈部一闪而逝,随后隐没在黑色的绒毛之下。
苏铭只觉得识海中轰然一声闷响。
那种随时可能崩断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身体多出了一个器官般的绝对掌控感。
他能感受到它的每一次心跳,能感受到它羽翼下肌肉的每一次收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此刻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饿。
认主,成了。
血脉相连的契约刚刚稳固,苏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他正要撤去维持通灵玉髓的灵力,却发现头顶的白光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被另一股更加深邃的幽蓝色光芒所覆盖。
林屿那探入小家伙识海的神识,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师父?”苏铭一愣。
“趁热打铁!”林屿冷哼一声,凝实的魂体悬浮在半空,双手十指如同幻影般飞速翻转,“这小东西的识海刚刚被血契重塑,此刻正是可塑性最强、对外界法则排斥力最弱的时候。若不趁现在给它上点‘规矩’,等它本源稳固了,再想动刀子就晚了!”
话音未落,林屿指尖的幽蓝色魂力已经凝结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他没有任何停顿,神识疯狂涌动,硬生生地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三个繁复至极、散发着古老天道韵味的篆文。
锋。
隐。
灭。
这三个字刚一成型,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种足以切割空间的锐利、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隐匿,以及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暴毁灭气息,同时在这方寸之地爆发开来。
“去!”
林屿并指如剑,朝着那只还在蛋壳里瑟瑟发抖的黑色小鸡仔狠狠一点。
三个古篆文首尾相连,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顺着林屿此前铺设的神识通道,直接砸进了小家伙刚刚稳固的识海最深处。
“啾——!”
小家伙浑身的黑色绒毛瞬间炸立,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钢针。它那双纯金色的眼瞳剧烈地收缩,身体像触电一般在蛋壳的残片中疯狂抽搐。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惨叫,也没有血脉崩溃的迹象。
这三个代表着顶级暗杀法则的符文,在林屿那近乎霸道的魂力镇压下,硬生生地烙印在了它最本源的灵魂碎片上,成为了它生命法则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抽搐停止了。
小家伙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它甩了甩小脑袋,那双金色的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在它眨眼的瞬间,苏铭敏锐地捕捉到,在它瞳孔的最深处,隐隐有三道微弱的符文流光交替闪过,让那原本只凭本能的眼神,多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灵动与森寒。
林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双手。
那只探入识海的无形巨手消散于无形。苏铭注意到,师父那原本如同白玉般凝实的魂体边缘,此刻竟变得有些透明黯淡,显然刚才这一连串的极限操作,对他的魂力消耗极大。
“成了。”林屿的身形向下飘落,盘膝坐在了半空中的蒲团位置,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实验成功后的兴奋,“这三个烙印,会随着它的成长一点点融入它的血脉本能。‘锋’字诀拔高它的攻击上限,‘隐’字诀配合它本身的敛息天赋,‘灭’字诀则是留给它拼命的底牌。只要它不中途夭折,以后这世上,绝对会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