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吗？”
一名年轻少尉声音颤抖：“国内都乱成这样了，还要开辟第二战场？”
“不是疯。”
达斯摇头，声音冷了下来，“是转移矛盾。当国内民众的怒火烧向政府，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怒火引向外部敌人，和巴国开战，就能把‘政府无能害死士兵’的指责，变成‘巴斯坦威胁国家安全，我们必须反击’。”
他放下手机，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而我们，就是这场政治游戏里最廉价的筹码，如果我们现在回去，最好的结果是上军事法庭，罪名是‘作战不力，导致部队被俘’，最坏的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
副官开口，声音嘶哑。
达斯环视众人：“周瀚武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当政治筹码，等着国内那些贵族老爷用我们的命去换他们的政治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第二留在龙国，作为证人，揭露哈夫克集团与军方高层的交易，揭露这次入侵背后的黑幕，让国际社会看到真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窗外无人机引擎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良久，络腮胡中校缓缓抬头：“少校，你说实话，如果我们选择第二条路……我们的家人会怎样？”
这是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达斯沉默了几秒，最终诚实回答：“周瀚武承诺，只要我们有价值，龙国会通过外交渠道保护我们的家人，如果愿意，可以接来龙国，如果不愿意……至少能保证他们在象国的安全。”
“可信吗？”
“不知道。”
达斯坦诚得近乎残酷：“但我知道，如果我们选择回去，国内那些人绝对不会保护我们的家人，相反，他们可能会用我们的家人来威胁我们，让我们闭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也是……”
“我……”
军官们陆续表态，每个人的声音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军官们陆续离开，脚步声沉重。
副官最后离开时，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达斯：“少校，你真的相信……龙国人会信守承诺吗？”
达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家乡的方向：“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国内那些人，一定不会信守承诺。”
他转身，目光落在副官脸上：“我们已经被牺牲过一次了，你愿意被牺牲第二次吗？”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南域GtI分部医院。
章海瑶还在熟睡，姜云与疾风两人离开医院散散步。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疾风一头红发很是惹眼。
“你为什么要离开哈夫克集团，加入GtI？”
姜云好奇问道：“真是因为露娜吗？”
疾风闻言，看向姜云：“你想听实话还是……”
“当然是实话。”
“其实…恰恰相反。”
疾风微微一笑：“不是我想加入GtI，而是露娜想加入哈夫克。”
“所以……”
姜云听完疾风的解释，眉头微皱：“露娜主动想进哈夫克，你才选择留在GtI当‘内应’？”
“可以这么说。”
疾风耸耸肩：“她加入GtI就是为了寻找我，现在找到了，目标达成，我不来GtI她就要去哈夫克，所以，我只能背着双重身份来保护你。”
“GtI总部为什么相信你不会对我下手？”
姜云继续问道。
疾风皱了皱眉：“GtI总部为什么相信我不会对你下手？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包括哈夫克集团那边，其实也不完全信任我，这反而让我成为了保护你最好的人选。
两边都防着我，两边都需要我，我反而最自由，况且，GtI总部其实并不看重你，因为你没法为他们所用。”
疾风看着姜云：“无论是GtI还是哈夫克集团，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点：‘不能为我所用的人，迟早会成为敌人’。
我和你现在都处于这个状态，似敌非友，似友非敌，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
疾风双手插兜，踢开人行道上的一颗小石子：“GtI希望我监视你，哈夫克希望我策反你，而你……希望我保持中立，对吗？”
姜云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拐过一个街角，路边饭店的香气飘散开来。
“我不需要你中立。”
姜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只需要你做对的事。”
“对的事？”
疾风笑了：“什么叫对的事？杀哈夫克的人是对的事，还是保护GtI的人是对的事？姜云，这个世界早就不是黑白分明了。”
“但人心还有底线。”
姜云停下脚步，看向疾风：“你离开哈夫克，说明这个世界上有比恩情更重要的东西，GtI接纳你，说明他们认为你的能力值得他们信任，这就够了。”
疾风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云会这么说。
“你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
姜云打断疾风：“是你把问题想得太复杂，GtI和哈夫克的斗争，说到底是两种理念的斗争，一个要维护秩序，一个要打破科技的桎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乱世中，守住自己该守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比如朋友，比如家人，比如这个国家。”
疾风沉默了。
“你知道，哈夫克集团接下来想做什么吗？”
姜云询问。
“不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我了。”
疾风摇头：“但现在声势越是浩大，说明哈夫克集团下的棋越大，你们还是小心一点。”
“哈夫克集团科技上究竟领先我们多少。”
姜云追问。
“现在不好说，22年前，至少领先你们两个世纪，但哈夫克集团手上的确没有能够抵挡核武器的科技，最多只能硬扛。”
“硬扛核武器？”
姜云瞳孔微缩。
两人正好走到一处公园的长椅旁，姜云示意疾风坐下。
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哈夫克集团手握的科技技术并不属于他们。”
疾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所以，他们不追求各方面的全面领先，而是选择几个关键领域做到极致，比如脑机空间技术，比如意识传输，比如基因工程……但这些技术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永生。”
疾风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永生，而是意识层面的，他们把人类意识数据化、模块化，然后存储在云端，理论上只要服务器不灭，意识就可以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