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把爪子搭在她头上，隔着一层头发，心率、血压、脑电波的活动频率，一条一条跳进它的数据流里。
见她如此痛苦，66沉默了：“主人以前说过，这是必须的过程，会越来越严重。”
一听是一号老师说的，这肯定是真话，黄小兰欲哭无泪，闷闷不乐：
“要不，下次再痛，你打晕我吧，这疼痛忍受不了了，五分钟也不成，是度秒如年啊！！！”
66感受到爪子上越来越快的心跳，见她真的怕，还是实话实说：
“你就是晕过去，也没有用，你们人类所说，痛在灵魂上，摆脱不了，你要增强体质。”
黄小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眼睛看向站在床头上的66：
“我跟李医生跑步健身，我腹肌都快出来了，再增加我也比不了孟姐，基础太差。”
66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痛苦后的汗水让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更显狼狈。
产生了想催促秦书文的念头，明明配方才实验不过一个月，它烦躁地用尾巴在床单上扫了一下：“你再忍忍，还有几个月。”
黄小兰还是强迫自己接受现实，把被子蒙回去，翻了个身：“好吧，我先休息了，你照顾好孟姐。”
“好。”
66蹲在枕头旁边，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听着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66把灯关了，又把窗帘轻轻拉好。
孟棠的呼吸沉一些，带着酒后特有的粗重，偶尔翻个身，沙发发出吱呀一声。
黄小兰的呼吸浅，偶尔会急促一下，大概是梦里也睡得不安稳。
66看了她们一眼，趴在桌子上把自己连接到网络，来到了另外一边。
它要去催秦书文，快快完成实验。
数据流在它身边铺开，它变成了熟悉的小狗形象，欢快地向前跑。
它轻车熟路地穿过几个节点，绕过几个防护墙，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它停下来动作，先是给讲究的秦书文拨打电话。
秦书文明显还没睡，三秒后接起。
66听着对面的沉重地呼吸声，知道秦书文一般不会先开口，抢先说：“配方怎么样了？”
等了大约三秒，比平时更沙哑的声音传来：“她怎么样。”
66听到了对方声音里不对劲，实话实说：“她很痛，很难受，刚才睡着了。”
对面一时没有说话，心跳声也不对，66想开对方的摄像头，但是没对方同意，它不能这么做。
秦书文用沙哑的声音说：“配方会正在实验。”
66不满意这个答案。
太慢了。
它在数据流里不满地转了一圈：“她今天太痛，你的效率太慢了。”
这次对面沉默得更久，大约过了十秒，秦书文压下咳嗽解释：
“抱歉，还在走流程，暂时不能实行人体实验，我不会把未经过实验的药给她。”
66烦躁地跳了两下，它虽然有主人留下的配方，但是人类的体质还是有所差别，肯定不能现在用。
同时夏国法律严格，不可随意做人体实验，这也是希望一号到现在都没上市的原因。
从启动到获批上市，创新药通常要6-12年。
66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只能希望小兰再多忍忍。
正准备断开时，对面又开始说话：“她今天有没有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就是希望下次能直接打晕她。”66随口一说。
秦书文没再说什么，电话挂了下去。
66在挂之前，听到对面传来激烈的咳嗽声，秦书文应该是生病了。
它冷漠地计算，如果秦书文死了，小兰会不会很难过？
答案是肯定。
它在秦书文的手机里转了一圈，还是觉得他不是小兰，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就死。
66从通道里退出来，在网络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
最后停在了一个服务器。
这里的人类好像不用睡觉，每天都很多人聊天。
这应该就是小兰说的论坛博客之类的地方。
它扫了一眼，发现这个论坛很杂，什么话题都有。
有人在问“老婆和老妈相处不好，怎么办”。
底下跟了几十楼，有劝分的有劝和的，还有人说自己家也这样，已经冷战三个月了。
有人在发“面基到恐龙妹怎么办。”
配了一张模糊的侧脸照，评论区一半在嘲笑他肤浅，一半在问“后来呢”。
还有人开了个帖子叫“最近很少接到诈骗电话了。”
瞬间底下跟了几百楼回复。
66点进去看了看。
楼主说以前每天至少接三个骚扰电话，装家人、装朋友的、装中奖的，最近半个月突然清净了。
底下有人回“烦死了，最怕得就是家人接到，防不胜防……。”
“我亲戚就是这样被骗财……。”
后面是更多人的诉苦，分享现实案例。
有人比较清醒，开始计算时间：“好像是从上个月开始的电话减少”。
还有人阴谋论猜“是不是国家终于出手了”。
66蹲在服务器角落，看了一会儿。
它当然知道为什么。
那些诈骗电话的源头，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国内某个地区拨出来。
这是秦书文给它的打工任务，顺便还从小兰口中得知，小兰妈妈差点也被电话诈骗。
所以她痛恨的就是电话诈骗，还跟它讲了很多案例，有人被骗得倾家荡产……
而小兰懊恼地说太忙，没心力管，毕竟电话诈骗跟蟑螂一样，消灭了一窝又生一窝……
从她口中知道了这些信息，66更有动力。
小兰没空抓蟑螂，但是它有啊。
在秦书文的申请授权下，它有权入驻通讯公司，提取关键词……
秦书文不管它怎么操作，也不问，他只要知道结果。
它得意地用小号在帖子底下回了一句：“可能是换系统了。”
…………
在北方，一个普通的楼房里。
陈波看着电脑上刚弹出的回复，冷笑一声。
他马上敲键盘回复：“这通信什么鬼样子，虽然已经实行了电话卡实名制。
月租20-50元，流量还另外算，贵得要死。
说是提速降费，降了个寂寞，我上个月话费一百八，一半是骚扰电话打进来浪费……。”
他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对通讯的怨念很重。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实名制只实了我们这些老实人的名，那些搞诈骗的照样能弄到卡，系统换了有什么用，换汤不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