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路过的另一个男村民听见这话,也停下脚步加入聊天:
“这也是好事啊!我倒上不嫌烦,你看这村子,比以前干净多了。
以前东一堆西一堆的垃圾,天一热就臭烘烘的,苍蝇蚊子多,站在院子里都心烦。现在好多,跟城里一样干干净净。”
他高兴地笑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继续说:“上次我打工的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那姑娘一进村就说‘叔,你们村看着真舒服,和城里一样干净’。
我心里那个美啊,就怕小姑娘嫌弃我们农村穷。”
田奶奶被他的话堵得没法反驳,只能尴尬的笑一笑。
今年的蚊子和苍蝇确实是少了,以前夏天傍晚院子里全是蚊子。
就是丢垃圾得跑到村口统一的地方去,家里的脏水也不能随便往沟里流了,确实比以前麻烦。
想到孙子孙女的安全健康,算了,习惯习惯也就没什么了。
老婶子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放下菜篮子:“哟,表叔,你家这是好事将近了?”
表叔嘴角忍不住笑得露出黄牙:“借你吉言,快了快了,到时候请你们喝酒。”
老婶子痛快地应了一声:“好,到时候我去帮忙。”
旁边坐着的一个男村民也跟着笑起来,一个说:“那你可得提前说,我也好准备准备,到时候我去帮你搭棚子,我搭棚子可是一把好手。”
田奶奶:“都是一个村的要帮忙就提。”
表叔被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得笑出了声:“行行行,都记着呢,一个也少不了。”
四个人又坐着聊起了别的话题,谁家的地今年种了什么,谁家儿子在外面找了个好工作,谁家姑娘快出嫁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到高兴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话题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三侄子家的事上。
表叔压低声音说:“六婆家最近安静了不少,院子门整天关着,也不见她出来串门了。”
老婶子接话:“活该。她家那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平时就爱打老婆。
我看她现在也是怕了,怕老婆跑了,怕儿子坐牢,怕人戳脊梁骨。”
老婶子越说越气,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声音都高了半度:
“就是!男人打老婆的事,就该坐牢!以前没人管,让她儿子越来越嚣张。现在好了,总算有人治了!”
表叔和另外一个男村民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想骂几句。
但是想想自己以前也气极的时候也动过手打过老伴,总归不自在,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老婶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跑得倒快。”
田奶奶也笑得有点尴尬,毕竟她一开始也是觉得警察多事,但现在想着,这三侄子家的事解决了,好像是好事。
毕竟她有个孙女,她可不想让对方也遇到这样的家庭。
……
被惦记的田果三个人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到了隔壁村。
村口那条三米宽的河穿村而过,河水不深,浅的能看到河底的石头,深的有一二米深。
岸边站满了人,连那座两米宽的水泥桥上也挤得满满当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蹲在岸边伸着脖子往河里看,有人站在桥头踮着脚尖张望。
还有几个小孩尖叫着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揪住后衣领提了回去。
说话声、笑声、骂声,显得岸边更加热闹。
田亮一眼就看到了路边贴着公务的车,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田果就往前挤:
“姐!胖子!走!我们快去!县城的人都到了!”
他个子小,几下就钻到了人群前面,田果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你慢点!”旁边的小胖也跟了上来,喘着气。
阳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光,水波轻轻地晃着。
河边,几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人正在做着准备。
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检查蓝色的密封桶,还有两个人在岸边铺开一张图纸,像是在确认投放的位置。
旁边站着几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像是村干部之类的人物。
正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偶尔伸手比划一下河道的方向。
田亮拉着姐姐和小胖,终于在人堆里找到一个人少的位置挤了进去。
就见河岸对面的空地上停着一排摩托车,远处还能看到小轿车,这可是稀罕物,应该是县里来的。
田亮兴奋道:“姐,县城也有人来了呢。”
小胖四下张望,也看到了对岸的小汽车:“听我在县城的姑姑说,县城的河是两个月搞一次,每次去看的人也很多。”
田果站在岸边,目光落在河面上:“我也喜欢看。这药水好神奇,倒进去水就清了,脏东西都没了。”
田亮听了姐姐的话,骄傲地抬起头:“老师说了,清源液只有夏国有,其他国家的人想买都得求我们。”
田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弟弟说的那位老师,是去年从大城里来的支教老师,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听不懂村里的方言。
教语文课的时候会讲很多有趣的事,和村里的老师不一样,也是教弟弟“不能打老婆”的人。
田果有时候觉得弟弟运气真好,她在村子里读书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这样的老师。
田亮已经叽叽喳喳地说开了,语气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崇拜:
“方老师说,有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的恒温衣,穿上就不怕了!……还说有种治肿瘤的药,全世界只有夏国有,外国人想买都得排队!”
小胖在旁边死命点头认同:“对对!方老师说还有那个什么全屏手机,全世界就我们夏国有,外国人想偷技术,我们要小心他们……”
田果拍了拍他们俩的脑袋,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好奇。
她听人说方老师家里条件好,自己带了一台电脑来学校,能知道天下事。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是羡慕的,毕竟他家只有一台黑白电视,连电话也只是一部红色的座机。
田亮好奇的东张西望,眼睛一亮,大喊了一声:“是方老师!是方老师!”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小胖也看到了,也快速的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