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对面墙上有扇窗户，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山脊的轮廓。
吴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山林的气息，把屋子里的霉味冲散了一些。
“行了，在山上跑了一天，能有张床躺就不错了。”
吴邪回了胖子一句，随后走进401，问吴妄：“我俩一间？”
还没等吴妄回答，胖子就大步走了进来，从后面勒住吴邪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要么我跟你住，要么我跟小妄住，你选吧。”
一个当哥哥的，老想着搅和弟弟的好事，净是当弟弟的给惯的。
这么想着，胖子给了吴妄一个“你硬气点！”的眼神。
吴妄：？
吴邪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记手肘击在胖子肚皮上，胖子也不示弱，两个人像小学生斗殴似的在房间里挤来挤去。
吴妄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地方，顺手还挡了下柜门，免得两个人不小心撞上去。
这时走廊里有人走过来。
吴妄偏头一看，是黑瞎子。
他刚才上楼之后没跟着过来，在走廊上停了几分钟，这会儿听到动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略过那两只还在斗殴的傻瓜，径直走进来，然后关上门。
“这栋楼里只住了我们吴家的人，其余恐怕全是李家的。”
吴邪闻言翻了个白眼，什么“我们吴家”，你姓吴吗？吴家和你有一毛钱关系？？但是看一眼旁边站着的吴妄，他又默了。
他一把推开胖子，拍了拍衣领，问黑瞎子：“李家来了这么多人？”
这栋楼少说也有三十个房间啊，每个房间住两个人的话，那就是六十个人。除去吴家的十个人，李家这是来了五十个人？干嘛？要攻打终南山啊？
黑瞎子摇摇头：“还有游客。但我算了一下，李家起码来了三十个人朝上。”
他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我刚才转了一圈，发现四楼已经住满了人，但是听见我们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打招呼，说明了什么？”
胖子接话：“说明了不认识咱们呗，都游客。”
黑瞎子耸了下肩，是游客没错，可谁也不能保证，这就是真的游客。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
吴邪想了想，说：“今晚先歇着吧，看明天李宸怎么说。”
几人点点头。
这时候吴妄开口了：“一会儿解哥会过来。”
吴邪和黑瞎子几乎同时朝他看过来，眼神都有些莫名，吴妄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啊，”吴邪说，笑得很自然：“我就是奇怪，他这么晚了还过来啊？”
吴妄却觉得他哥反应有些奇怪，便说：“他有点事要跟我们碰头。”
吴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刚是在和他发消息？上楼都不看路的。”
“嗯，我——”吴妄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解雨臣发来的消息。
“解哥说，他大概十分钟后到。”
胖子朝门口走：“行，那我回去冲个澡，收拾一下。这一身汗，都馊了，别熏着大花。”
他走到走廊里，忽然又探回来：“对了，叫他顺便带点吃的，哥几个晚饭还没吃呢。”
吴妄摇了摇手机，笑道：“解哥早就想到了，夜宵保证你满意。”
“不愧是花儿爷，考虑的就是周到。”胖子赞了一句，回屋去洗澡，顺带给了吴邪一个“赶紧跟我走”的眼神。
吴邪还想说点什么，但回头一看，黑瞎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其中一张床上，慢条斯理地拆他那双鞋的鞋带，好像这房间本来就该有他一份似的。
吴邪：“……”
速度够快的啊！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去了402。
十分钟一到，解雨臣准时出现在四楼楼梯口。和他一起来的是谢东，两人手里都拎着几大袋东西，塑料袋被重物坠得往下沉，看着分量不少。
401房间门是敞开的，解雨臣直接走进去。
房间里只有黑瞎子一个人在，他姿势有些奇怪，是侧面靠着墙站的，耳朵几乎贴在墙面上。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热水器嗡嗡的运作声，应该是有人在洗澡。
看到解雨臣和谢东进来，黑瞎子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朝墙壁指了一下。
两人秒懂。
窃听风云啊。
解雨臣便没问他在干什么，换了个话题：“其他人呢？”
谢东看了看房间，发现没有一个能当桌子的家具，只好把床头柜从床头移到了床中间，把袋子全都放上去。然后他和解雨臣颔首示意了一下，下楼去找蝈蝈他们。
黑瞎子坐回床上，说：“吴妄和胖子在洗澡，吴邪在402，应该一会儿就过来。”
解雨臣没有挨着黑瞎子坐，而是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闻言眼神微闪。吴邪在402，那今晚上就是黑瞎子和吴妄睡了，他犹记得船上吴邪护食的样子，就这，都没争过黑瞎子？
有点没用啊，吴邪。他心里叹了一声。
只剩一个嘴硬了。
黑瞎子从墙角的物资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坐回来——这些物资是几分钟前，李家伙计送来的。
他和解雨臣声音不高不低地聊了几句，说的都是终南山看景的事，却刻意没提那座道观。
过了一会儿，胖子和吴邪就过来了。
而胖子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吃的呢？吃的在哪儿？”
他三步并两步冲进来，看见床头柜上那堆袋子，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又跑回去把402的床头柜给搬来了，和401的拼在一起，充作桌子。
吴邪坐到解雨臣边上，刚想说话，浴室的门就开了。
吴妄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他穿着件深色的短袖，款式偏宽松，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膀上，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看到几人都坐到了床上，他便也朝床边走去。
解雨臣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这儿吧，外边有风，正对着窗户，你头发没干，别吹感冒了。”
黑瞎子看了眼床头那个特意空出来的位置，心里轻啧一声。
吴妄没想那么多，就脱了鞋，从床这头爬到了那头，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