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石之自由昨晚那场“劳苦功高”的大扫除,以及它“贴心”地提前清理了沿途的车辆路障,闻人冉溪从休息区到大田的这段路,开得异常顺畅。
没有堵车,没有需要下车构筑铲头的钢铁坟场,甚至连游荡的丧尸和变异兽都少得可怜——大概昨晚都被吸引到休息区那边,然后被某个蓝色的暴力拆迁办给一锅端了。
巴士在空旷荒芜的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作伴。
闻人冉溪甚至有余裕一边开车,一边用那部mate 100手机玩完了两个单机小游戏,还抽空从储物空间里翻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没过期的坚果慢慢吃着。
她没有选择一口气开到釜山。
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她今天早上那顿丰盛早餐带来的好心情,在经历了启动巴士的半小时较劲、以及沿途不可避免的单调景色后,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不是铁打的,昨晚虽然睡得沉,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依然存在,尤其是体内那空了一半的丝线能量,就像个无声的提醒,告诉她最好别太折腾。
所以,当高速路牌上出现“大田”的指示时,她几乎没有犹豫,打方向盘,驶下了匝道。
大田。
韩国曾经的科技中心,在病毒爆发初期,一度被宣传为“中流砥柱”般的反击安全基地。
据说军方和幸存者曾在这里集结,试图建立防线,阻挡丧尸从半岛南部北上的势头。
但很显然,宣传是宣传,现实是现实。没有美帝或者说,没有足够强力、持续的外部支援和先进装备输入,缺乏有效组织和统一指挥,内部可能还充斥着各种扯皮、争权夺利和绝望情绪,所谓的“安全基地”,最终大概率会变成不安全基地,甚至成为更大的坟场。
驶出高速,进入大田市区外围。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她的猜测。
所谓的“安全基地”外围防线,依稀可见轮廓。
高大的混凝土墙绵延起伏,将一片区域圈了起来。
墙头上还残留着锈蚀的铁丝网和探照灯架。
但许多段墙体已经坍塌,露出里面……令人无语的结构。
闻人冉溪将巴士停在路边,下车走近一段相对完好的围墙。
墙看起来挺厚,灰扑扑的。
她伸手,屈指,在墙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空洞,带着回响。
不是实心混凝土那种沉闷的实感。
她又走到一处墙体断裂的缺口前,弯腰看了看断面。
外面一层是大概十公分厚的混凝土,里面……居然是空的!只有几根细得可怜的钢筋歪歪扭扭地支撑着,中间填充着乱七八糟的泡沫板和碎砖块!标准的偷工减料,空心墙。
她走到基地的主入口。
两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合金材质的对开大门,如今一扇歪斜地挂在门轴上,另一扇则倒在地上。
她踩了踩倒在地上的那扇门,材质轻薄,用力稍大就发出“哐啷”的、仿佛铁皮桶被踹了一脚的声音。
“脆得跟威化饼似的。”
她低声评价,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司空见惯的麻木,“工程队也是人才,末日了,还不忘偷工减料。这钱赚得,良心不会痛吗?”
当然,那些赚黑心钱的家伙,估计早就变成丧尸,或者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她摇摇头,不再理会这豆腐渣工程,迈步走进了这片曾经被寄予厚望、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安全基地”。
基地内部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
原本规划整齐的营房大多坍塌或烧毁,空地上散落着锈蚀的武器零件、破损的防毒面具、干瘪的军用口粮包装袋。
几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的残骸翻倒在路边,轮胎早就不见,车身布满弹孔和烧灼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以及一种陈旧的、属于大规模死亡和失败后的颓丧气息。
游荡的丧尸不算多,但也不少。
它们穿着破烂的军服、平民衣服,或者干脆衣不蔽体,在废墟间缓慢地挪动。
听到闻人冉溪的脚步声,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锁定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蹒跚着围拢过来。
和之前在休息区外遇到的情况一样。
闻人冉溪停下脚步,看着这些逐渐靠近的丧尸。
它们眼神呆滞,动作迟缓,但对“活物”的渴望清晰可辨。
她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更加浓烈的腐臭味。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只穿着破烂迷彩服、少了半条胳膊的丧尸最先靠近,乌黑的爪子抓向她的肩膀。
闻人冉溪依旧没动。
爪子停在了距离她肩膀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那丧尸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有些急促,爪子微微颤抖,似乎想继续向前,但又像被什么东西无形地阻挡了,僵在那里。
其他围上来的丧尸也一样。
它们将她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子,伸出手,张开嘴,做出撕咬的姿态,但就是没有一只真正碰到她。
仿佛她周围有一个看不见的、令它们困惑甚至“畏惧”的屏障。
闻人冉溪微微挑眉。
这个现象,之前在休息区外她就注意到了。
穿上衣服,丧尸能“识别”出她是猎物,会靠近,会有攻击意图。
但一旦她脱光或者穿着极少,它们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宕机”状态,只是盯着看,不再攻击。
她今天一直穿着这身运动背心和长裤,所以丧尸会围上来,有攻击意图。
但似乎……也仅限于“意图”?真正要接触到她身体时,它们又会迟疑、停顿?
她想了想,决定再试一次。
心念微动。
身上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连同里面的内衣,瞬间消失,被收进储物空间。
她再次变得一丝不挂,赤条条地站在了这群丧尸的包围圈中央。
深秋的风吹过肌肤,带来凉意。
阳光洒在毫无瑕疵的象牙色躯体上,每一道曲线都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围拢的丧尸们,动作再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那些伸出的爪子僵在半空,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喉咙里的低吼也停了下来。
它们就那样围着,歪着头,用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她赤裸的身体。
眼神里似乎有困惑,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注视”?像是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但又极具吸引力的存在。
没有一只丧尸再试图靠近或攻击。
它们就那样站着,形成了一圈诡异而静止的“观赏者”。
闻人冉溪与这群丧尸“坦诚相对”,大眼瞪小眼。
她甚至能看清最近那只丧尸脸上腐烂的皮肉和空洞的眼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闻人冉溪几不可闻地、轻轻“啧”了一声。
她重新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套运动服穿上。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围不是一群吃人的怪物,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摆设。
穿好衣服,那些丧尸似乎“醒”了过来,喉咙里重新发出低吼,爪子又试探性地向前伸了伸,但依旧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闻人冉溪没再理会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