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她的,休养就好好休养,这才几个小时,就搞出这些东西了。”吴文华一阵后怕,对陈峰道:“这要是让她正式回来上班,她还不把整个天给翻了。”
“她这些东西其实挺好的。”陈峰一边看一边说道。
吴文华一脸惊讶“你真的觉得挺好的?我怎么觉得,要是按照她这些东西执行,要不了两天,工人就得堵我们办公室,把我们生撕了?”
陈峰笑了,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的,不过不合时宜,别说现在了,至少二十年之内,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推上台面。”
吴文华听陈峰这样说,这才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你这样说我还比较放心,不然你跟那个女人一起疯,我还活不活了?”
陈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说这东西挺好的是真心话,安全这东西,本来就不能靠自觉,监管,学习才是根本,信任永远代替不了监管。
对于作为工人一方来说,曹秀芳提出的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是要人命,是不把工人当人。
其中涉及了大量,让工人背诵的法规,红线,涉及了大量的安全工作行为规范,可以说就是让工人带着枷锁干活。
不过从管理一方的视角来看,这些东西可以大大降低工伤风险,提高工作质量,且不会从成本上增加影响。
对于管理人员来说,这东西一旦普及了,不说高枕无忧,至少能够减少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对于工人来说,这东西一旦普及了,那基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是,陈峰很明白,这东西二十年内压根不可能普及,不说什么乱七八糟,弯弯绕绕的话,就一点就能让曹秀芳的计划胎死腹中,工人……都不识字。
二十年后,哪怕是普通工人,基本上也没有文盲了,可放在八十年代初期,文盲才是主流,井下下井的工人,不识字的大概占百分之七八十,甚至于一个单位提拔工人的时候,谁识字谁就占据绝对优势。
曹秀芳想让工人背诵安全条例,怎么背?
人家认识的字,加在一起还没有手指头多,别说不想干,想干也干不了,所以曹秀芳这份东西,压根就是空中楼阁,太想当然了。
“这东西放在现在没用,有用的话我早就推行了。”陈峰摇了摇头。
吴文华古怪的看着陈峰“我怎么感觉,你跟这个曹秀芳……还是知己了呢?”
“知己谈不上。”陈峰摇了摇头“不过这个曹局,眼光还是长远的,就是太空,太大,不切实际了,也许在底下历练几年,会是一个好的管理者。”
吴文华连连摇头,琢磨把陈峰和曹秀芳隔开,不要回头再被曹秀芳给带坏了。
“对了,新矿那边都怎么样了?”吴文华问道。
陈峰想了一下“二矿那边进展顺利,三矿也大差不差,不过投产时间恐怕要比二矿远一点了。”
吴文华点头,其实新矿再好,陈峰想看见产出也难,一个矿井从规划到建设,至少也得五六年时间,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陈峰能在皖淮再待一两年都难,更别说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了。
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忙各自的了,曹秀芳那份计划书,被吴文华直接扔进抽屉里,直接石沉大海。
三天后,曹秀芳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这女人绝对是高精力人群,要不是医院要求她在医院休养至少三天,她恐怕第二天就跑回来了。
而曹秀芳回来第一件事,就把陈峰给搞懵了。
“什么叫……你要林幼霜?”陈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曹秀芳,一脸懵逼,好像没听懂对方说的话一样。
曹秀芳一脸郑重的道:“陈局,我知道我有点夺人所爱了,不过这两天相处下来,我觉得幼霜这姑娘很好,我刚来皖淮,正好需要一个人协助工作,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别介,不要跟我说什么夺人所爱,那是我小姨子,让人听见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呢。”
“你是吗?”
“我肯定不是啊!”
“那不就行了,清者自清,陈局不用担心别人的流言蜚语。”曹秀芳一脸淡然。
“流言蜚语才最杀人。”陈峰感觉难搞,曹秀芳这女人在美利坚待的时间太长,做事方法有点不当人了。
“曹局,能帮上你的话,我也很高兴,但是……林幼霜毕竟在我手底下,负责着很多事情,你要是把人给我带走了,那短时间内,我这边就要乱了。”陈峰一脸郑重“我现在手里的工作,是现在局里的核心重点,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那很好办,让林幼霜一肩担两职呗!”曹秀芳无所谓的道:“反正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工作,让小霜一起负责,就当是锻炼她了。”
“……这不合适。”陈峰差点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喷出去,好不容易咽了回来,黑着脸摇头。
可是曹秀芳依旧不依不饶,想了一下又道:“不然这样,你让林幼霜负责我那边的事情,而我……负责你这边的事情。”
陈峰愣住了,脑子差点让曹秀芳给干爆,这女人的逻辑好诡异,好强大。
“曹局……你这就有点图穷匕见了吧?”陈峰讪笑一声“你的工作,吴局会给你安排,再说了,咱们俩同级,你说的事情不可能,我也不敢用。”
曹秀芳神色一正“陈局,我以为皖淮这边,别人再怎么不理解我,你应该也是能够理解我的。”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善解人意?”陈峰反问。
“因为我们都是搞技术的。”曹秀芳毫不犹豫的道:“现在国内煤炭行业,甚至整个工业体系内,技术人员实在是太少了,很多人就知道干活,而对于其他方面全面无视,我看过你以往的工作精力。”
“毫无疑问,陈局你是真正想革新整个行业的人,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陈峰黑着脸,缓声道:“曹局,整个局里,都是朋友,同志,没什么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