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马木齐是想去绥宁驰骋,这是她的宿愿。我大明将领、文臣多有在外为官者,夫妻父子一别经年,这家中妇孺照顾不得,后辈儿孙也多孟浪之辈。
于礼于法 ,朕实不欲令哈马木齐赴绥宁。然于理于情,却是另一番模样。朕,也左右为难。”
还有您解决不了的问题?德妃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期待看着朱厚照。
“张铭之子送回英国公府了是吧。”
“是是是,英国公之前对张铭的婚事颇为不满,家里祭祖都没有张铭、张夫人的位置。
如今这有了孙子,英国公好像换了一番模样,对这个孩子,不能用喜爱,简直是宠爱。听说,下朝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与这个孙子嬉戏一会儿。”
说起这些八卦,德妃有些眉飞色舞,是啊,每个女人都不能免俗。
见朱厚照没有反应,德妃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继续啊,你不是已经接近答案了吗?
若不是担心伤着德妃,朱厚照甚至想看看她的小腹。没怀孕啊,为何,有些孕傻。
“只要哈马木齐舍得,倒不是没有办法。”
“是啊,纳钦夫人刘氏至今未孕,臣妾也请闫院判去为其诊治,闫院判言说,刘氏需调养,应无大碍。
只是,李焘、李熙都放在她那儿,臣妾恐刘氏力有不逮。”
继续,没了。
你为何总是完美错过正解?
哦,对了,那边,是不是超出你们的探测范围了?
“故丰城侯李玺无后,其弟李旻袭爵,亦无后。唉,我大明这般良臣勇将,可惜啊。”
监考无奈,只能敲桌子,这不算,作弊吧。
看着德妃满眼的小星星,得,今晚又是一番旖旎……
“他们要李焘咋办?”
“你听说过嫡长子过继的吗?”
看着兴高采烈离去的德妃,唉,用完就丢?
“陛下,谷大用可用。”
“朕知。”
高凤见朱厚照古井无波,心下感慨,陛下,已经腾空,成为无人可及,足以睥睨天下的巨龙。
相较于高猛的焦虑,高凤本来的信心满满,被一点点蚕食。
再试想,如今,唯一的隐患是刘瑾近身刺杀。只是,以陛下的身手,刘瑾,呵呵,李福达真赐他刀枪不入,仙福永享了?
唯一的变数,是张永扳倒刘瑾之后的尾大不掉。
张永是勤于王事,也忠心耿耿。但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而且,张永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曾经的九门提督,曾经的蓟州特战队训练大营主事。
其弟张富,海军陆战队第三军军长;张容,安定伯,有明以来太监封爵第一人。
此次,也是张容率人突袭,将安化王擒获,逼迫叛军缴械,一场战火消弭于无形。
倒了一个刘瑾,再起来一个张永,估计,这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
难得清闲两日,只是,好日子被一纸奏报打破。
乾清门台阶上,有人留书一封。王岳、李荣打开看时,是有人匿名告御状,举报刘瑾不法。其中,有刘瑾勾结安化王、私相增加宁王护卫的实证。
刘瑾大怒,假传圣旨,令百官跪在奉天门下边。并命钱宁,率锦衣卫搜检群臣。
这奴才,是要上天啊。
朱厚照带着高猛快马回宫,等到了奉天门外之时,已经有大臣中暑晕倒了。
朱厚照忙命太医院来人救治,之后,气冲冲进宫,命刘瑾觐见。
“陛下,陛下。老奴,不忿啊……”
刘瑾一进乾清宫,扑倒在地,嚎啕大哭,顿足捶胸,以至于,晕厥了过去。
朱厚照有些哭笑不得,命王岳将刘瑾救醒。
看着梨花带雨的刘瑾,唉,什么迪卡普里奥、汤姆克鲁斯、达斯丁霍夫曼,你们,也不过如此吧?
“陛下为大明恭俭有制、勤政爱民、保泰持盈,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
为北境百姓,亲临战阵、不避刀矢,一战荡平鞑靼,虽秦皇汉武不及也;为东南万民,劈波斩浪、扫荡倭寇,功盖唐宗宋祖。
察吏治、练边军、清盐引、丈屯田、兴新学、抑恩荫、盘钱粮、革例银、开海禁、放边市。如此种种,繁不胜数。
无一不是为大明万年、为百姓万民计。
陛下内帑所获巨丰,然悉数用于六率、冶铁、造船、皇庄租户,以致大婚极简、后妃着布衣、食粗粝。
陛下为大明,为大明百姓可谓恩重无以复加,然安化王鬼迷心窍举兵造反,诋毁陛下迷惑天下。
朝臣不思陛下恩德,推波助澜借以对陛下冷嘲热讽。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仁德宽厚,老奴断断容不得朝臣诽谤圣君。
老奴,不惜此身,誓要与朝臣辨个明白,勿令陛下圣名蒙尘。”
说罢,刘瑾跪地梆梆磕起头来,直至额头见血。
这是,又一轮试探与较量。
你这是为我分辩?明显是在想向我表白,你所做的贡献。
所获颇丰,呵呵,你比我赚得可是多多了。因为,你那是没本的生意。
不,应该有本,本钱便是你的命。
命王岳将刘瑾拉起来,
“朕知你忠心,小心当差,无复有何游思妄想。”
刘瑾,感激涕零地走了。过关了吗?未必。陛下远不是做储君之时的仁厚宽恤。
自登基以来,血洗后宫、殄灭鞑靼、镇压棒棒、问罪倭奴,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大开杀戒?!
而且是残杀、杀尽、杀绝的那种。
自己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每每在见到陛下的那一刹那,片刻间化为乌有,甚至,连仰视的窥探都不敢再有。
在陛下面前,刘瑾仿佛蚂蚁之于雄狮,偷偷吃点残渣还罢,若敢觊觎狮王的宝座,一阵风吹过来自己便九霄云外了。
这些年,自己是中邪了?为何有如此之多的非分之想?
众人谀词滚滚,自己也沉醉于这万人敬仰的殊荣。只是,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所谓的那些功绩,哪一件不是陛下的筹划吩咐?
自己陷入困境之时,哪一次不是得陛下指点柳暗花明?
单以清盐引,盐商私底下勾结,延缓制盐、运盐,此事若有差池,必将天下大乱。
陛下命人于海边新开盐田,用新式制盐法,四日即成。这较之之前七至十二日的周期,简直只可用神速来形容。
盐商见机快,迅速拱手而降并指天画地表明心迹。哼,也就是陛下仁慈,依咋家,命人开设盐场,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盐,那可是获利巨万之物,河东盐厂,一年单只税银便是十八万元,至于收入,按照三十抽一,那是六百万啊。
好在自己藏私,留了几家盐场。哼,咋家不是为了敛财,是替陛下约束你们这等黑心的盐商。
离开了陛下,自己?刘瑾不怀疑,焦芳、刘宇等人会毫不客气将自己踩在脚下,还是比别人更加用力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