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久了,腿脚有些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样子颇为狼狈。
李兆延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不过,你要记住,今天你走出这个门,就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陈叔知。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或者最后证明你的消息是假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让许大茂不寒而栗。
许大茂点头如捣蒜:
“李少放心!我许大茂明白!我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件事我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会说!”
“嗯。”
李兆延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今天你也受惊了,跟陈叔下去吧,他会给你安排个住处。这几天,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意走动。”
“是,是!”
许大茂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跟着陈叔退出了会客厅。
走出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许大茂才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挪开了一点,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门外,阿明和阿强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在两侧,眼神冷漠地扫过他,让许大茂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陈叔带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你就暂时住在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需要什么,跟外面的人说。”
陈叔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记住少爷的话,安分守己。”
“我明白,陈叔,谢谢陈叔!”
许大茂讨好地说道。
陈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许大茂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比起拘留所那狭小阴暗的空间,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走到床边坐下,回想这一天一夜的经历,简直如同噩梦一般。
从设计纵火绑架娄晓娥失败,到被关进拘留所,再到被陈叔提审时的恐惧,最后到面对李兆延时的生死一线……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那是紧张和恐惧留下的余温。
“王忠义……娄晓娥……都是因为你们,你们给老子等着吧!”
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被一种扭曲的恨意所取代,许大茂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要不是你们,我许大茂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还有那个周梅,臭娘们,身手那么好……等老子借助李家的势力翻了身,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现在已经彻底被绑在了李家的战车上,没有任何退路。
他只能祈祷,祈祷王忠义家里真的藏着他所说的那些财宝箱,祈祷李家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只有这样,他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在李兆延面前保住性命,甚至……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攀上高枝,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于这样做会带给王忠义和娄晓娥怎样的灭顶之灾,许大茂根本不在乎。
在他心里,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利用这个“投名状”,在李家的阴影下,求得一线生机,甚至谋求更大的利益。
夜色渐深,整个四九城都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片寂静之下,针对王忠义和娄晓娥的一场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许大茂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既有恐惧,也有一种病态的期待,久久无法入睡。
而书房里的李兆延,则依旧在灯下,与陈叔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细节,茶杯里的新茶,袅袅地冒着热气。
夜色如墨,四九城的天空被一层薄雾笼罩,街灯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李兆延站在书房窗前,指尖轻敲着红木窗框,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模糊的灯火。
少爷,您要的茶。
陈叔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将一盏青花瓷茶碗放在书桌上。
李兆延转过身来,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神色。
他端起茶碗,茶香氤氲而起,在灯光下形成一道袅袅上升的白雾。
陈叔,你刚才说娄家的资产可能都留给了王忠义?
是的,少爷。
陈叔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
娄家走得突然,那么多产业不可能全部变现带走。王忠义作为娄振华的女婿,接手这些资产合情合理。
李兆延抿了一口茶,茶汤微苦回甘。
王忠义...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个人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们的人甚至让猎人带路在长白山周围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踪迹...
陈叔顿了顿。
少爷是怀疑...
娄家走得蹊跷。偏偏去的就是香江,王忠义去香江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
李兆延放下茶碗,踱步到书桌前坐下。
那么多产业,说放手就放手?我不信。
他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指尖点着上面几个数字。
光是这几处房产和商铺,就值不少钱。
陈叔点点头:
少爷明鉴。不过娄家做事向来谨慎,资产转移这种事,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李兆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如同他思考时的脉搏。
许大茂那边呢?他母亲真在娄家做过佣人?
千真万确。
陈叔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页。
这是从街道办抄来的旧档案,许王氏确实在娄家做了十二年的佣人,直到去年才因楼振华的不满被辞职。
李兆延伸手接过,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纸页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许王氏三个字和娄府佣人的职位记录。
十二年...
他若有所思。
足够知道很多事了。
少爷的意思是...
一个在娄家做了十二年的佣人,就算不是心腹,也必然知道不少内情。
李兆延将纸页放回桌上。
许大茂今天说的木箱,你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陈叔回忆了一下审讯时的情景,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的事,那小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依我看,木箱的事八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