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接到命令的约翰森小队从未想过,自己将会面对什么诡异的场景。
十五名士兵挤在两辆军用吉普车里,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英军驻地。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军营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睡的堡垒。
但约翰森心中早已升起不祥的预感——从凌晨开始,香江高层就联系不上这个驻有三百多名士兵的营地,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人报告说停泊在附近海域的“光荣号”舰船似乎也搁浅了。
“队长,无线电还是没回应。”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士兵科尔紧张地摆弄着通讯设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约翰森没有回应,只是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军营大门。
作为一名服役十二年的老兵,他经历过暴乱、示威甚至小规模冲突,但从未遇到过整个军事基地完全失联的情况。
更诡异的是,昨晚并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或异常报告。
吉普车在军营大门前停下。
铁门虚掩着,门岗空无一人。
“下车。”
约翰森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保持警惕,武器上膛。”
十五名士兵迅速下车,自动步枪的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约翰森环顾四周,军营里静得可怕——没有晨练的口号声,没有士兵走动的脚步声,甚至连鸟鸣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枪声更令人心悸。
“分成三个小队。”
约翰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一队去指挥所,二队去军营宿舍,三队去哨塔。找到人后,召集所有人员到操场集合。记住,保持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士兵们迅速分组,五人为一队,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约翰森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操场上,几件军装散落在地,被晨露打湿;食堂的烟囱没有冒烟;指挥所的窗户半开着,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一切都太安静了。
五分钟后,一队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指挥所方向跑了回来。
他们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年轻的下士米勒几乎是扑倒在约翰森脚边,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队...队长...都...死了...”
米勒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死了...”
约翰森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一把揪住米勒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镇定!说清楚,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
另一名一队士兵结结巴巴地补充。
“里面...办公室有七八个人...都趴在桌子上或倒在地上...没有血迹...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
就在这时,三队的士兵也从哨塔方向狂奔回来,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恐。
“队长!哨塔!”
中士哈里斯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的哨塔。
“上面的兄弟...都牺牲了...姿势很奇怪...像是...像是在站岗时突然就...”
约翰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二队的士兵也从军营宿舍的方向跑了回来。
但他们的状态更糟——有人边跑边呕吐,有人踉踉跄跄几乎摔倒,所有人的脸上都是见了鬼似的恐惧。
“死了...队长...都死了...”
二等兵汤姆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干呕。
“宿舍里...全是尸体...将近三百人...都在床上...没有伤口...没有血...”
约翰森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踢翻了一个瘫软在地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给我站起来!保持纪律!我们是军人!”
但他的声音在颤抖,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
几个士兵勉强站直身体,但双腿仍在发抖。
米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突然想起什么:
“队长...指挥所里...可能还有一个活口...哈罗德中尉...但他...他的四肢被切断了...昏迷不醒...”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约翰森胸口。
四肢被切断?在完全没有战斗痕迹的情况下?
“医疗队!”
约翰森嘶声喊道。
“科尔,立即呼叫医疗队和支援!快!”
科尔颤抖着拿出无线电开始呼叫,而约翰森则强迫自己走向军营宿舍。
他必须亲眼看看,必须确认这难以置信的情况。
推开宿舍楼的大门,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死亡特有的沉闷气息。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约翰森推开第一间宿舍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胃部一阵翻腾。
八张床上,八名士兵静静地躺着,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双手交叠在腹部,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们的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
约翰森颤抖着走近一张床,伸手探向士兵的颈部——没有脉搏,皮肤冰凉。
他连续检查了几个房间,情况完全相同。
整个宿舍楼,近三百名士兵,全部以这种安详得诡异的姿势死在床上。
几乎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
就像有人在夜晚悄无声息地进来,给所有人施了魔法,让他们在睡梦中死去。
约翰森跌跌撞撞地退出宿舍楼,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完后,他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军装。
这不是袭击,这是屠杀,是一场精心策划、高效执行的大规模处决。
而最可怕的是,敌人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在不让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杀死三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莫非是化学毒气?
他踉跄着跑回吉普车,从车里拿出便携式无线电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
“总部...这里是约翰森小队...”
他的声音嘶哑。
“驻地军营遇袭...重复,驻地军营遇袭...三百多人...全部牺牲...只有哈罗德中尉还活着,但四肢被切断,重伤昏迷...”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约翰森以为通讯中断了。
终于,一个沉重的声音传来:
“确认情况了吗?”
“确认了,长官。我亲眼所见。”
约翰森闭上眼睛。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士兵们都在床上...像是被毒杀,但又不完全像...”
又是一阵沉默。
“去‘光荣号’看看。”
总部最终命令道。
“立即前往码头,检查舰船情况。留下一些人看守现场,等待医疗队和调查组。”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