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多克庄园弥漫着名为“离别”的气息。
准确地说是“富婆想要包养我但我只想回家喝速溶咖啡”的拉扯感。
乔伦·乔斯达站在庄园门口的碎石路上,身后的两口大箱子被封得严严实实。
里面装的是从布拉多克家族藏书馆里的孤本古籍复刻版。
对于乔伦来说,这两箱纸张,比伊莉莎白暗示的那个“可以俯瞰海德公园的豪华公寓钥匙”要有吸引力一万倍。
“一定要走吗?”
伊莉莎白站在台阶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的贵族礼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但这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多了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易碎感。
如果换个定力差点的男人,比如托尼·斯塔克,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挑选订婚戒指的款式了。
但乔伦只是低头看了看表。
“要开学了。”
伊莉莎白气笑了。
“你刚刚拯救了伦敦,连女王都想给你授勋。”
“那是两码事。”
“拯救世界是兼职,上学才是主业。这里的红茶不错,但我有点想念纽约那种带着刷锅水味的速溶咖啡了。”
“那是家的味道。”
伊莉莎白深吸了一口气,在平复想要把眼前这个男人绑在床上的冲动。
“既然留不住你……”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管家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丝绒礼盒。
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上面烫着布拉多克家族的狮纹徽章。
“这是什么?”乔伦挑眉,“如果是戒指或者支票,我就当没看见。”
“打开看看。”
伊莉莎白把盒子递给他。
乔伦半信半疑地接过盒子。
重量很轻。
他单手扣开锁扣,掀开盖子。
那双总是半死不活、只有在打架时才会亮起来的眼睛,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顶帽子。
一顶黑色的、剪裁完美的棒球帽,和自己最喜欢的款式一模一样。
“采用了军情十三处最新的纳米防弹纤维,内衬混入了记忆金属骨架,永远不会变形。”
伊莉莎白抱着双臂,语气带着得意,“帽檐加宽了1.5厘米,完美符合你那个‘遮住眼睛装酷’的需求。而且透气性极佳,就算你在撒哈拉沙漠里欧拉欧拉,头皮也不会出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伊莉莎白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帽子的后沿。
“后半部分做了特殊的视觉模糊处理,戴上之后,它能完美地和你的头发融为一体。”
乔伦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动作庄重得像在加冕。
他拿起那顶帽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感受着那熟悉的配重和手感。
然后,扣在了头上。
压低帽檐。
阴影重新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
本体归位!
“呀嘞呀嘞……”乔伦抬手扶着帽檐,“不得不承认,你的审美比斯塔克那个暴发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算是夸奖吗?”
伊莉莎白有些恍惚。
“这是最高评价。”
“既然收了礼物,是不是该有点回礼?”
“书我已经挑完了,我也没钱。”
乔伦警惕地后退半步。
“这顶帽子可是按照定情信物的标准定制的。”伊莉莎白步步紧逼,“在大不列颠的传统里,接受了女士的帽子,就等于接受了她的……”
“风太大,听不清。”
“再见!不用送了!记得替我向布莱恩问好,让他别总是皱着眉,容易长皱纹!”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伊莉莎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又有些红。
“胆小鬼。”
她轻声骂了一句。
……
前往希思罗机场的黑色轿车上。
乔伦靠在座椅上,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有了帽子,世界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咔滋……咔滋……”
乔伦地低下头,拉开风衣口袋的拉链。
毒液仓鼠正缩在口袋深处。
毒液那一对芝麻大小的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四处乱瞟,两只小爪子死死抱着一根……
纯银的烛台。
烛台的底座已经被啃缺了一块,上面还留着几排细密的牙印。
“那个……”毒液心虚地把烛台往身后藏了藏,“主人,如果我说这是非要送给我的纪念品,你信吗?”
乔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这是那根摆在主餐厅正中央、据说有三百年历史、价值两万英镑的乔治三世时期纯银烛台。”
“……四万英镑?”
毒液的小眼睛瞪圆了,看了看手里的半截烛台,又看了看乔伦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那个,口感有点柴,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毒液试图补救,“主要是那个老管家太抠门了!临走前我想去厨房顺两块牛排,结果被那个该死的安保系统发现了!我这不是……饿了吗?顺手就……”
乔伦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帽檐。
“把它吐出来。”
“可是我已经消化了一半了!”毒液委屈地指着那个缺口,“银离子有助于杀菌,我最近肠胃不好……”
“那是赃物。”
“这是战利品!”毒液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个吸血鬼老头打坏了我们那么多脑细胞,拿个烛台补补怎么了?”
乔伦抬起手,指关节发出脆响。
“吐出来,或者我把你打出来。”
“别别别!君子动口不动手!”
毒液怂了,黑色的粘液涌动,那根烛台“噗”的一声被它吐了出来,上面还沾着不明液体。
“真小气。”毒液嘟囔着钻回口袋深处,“跟着你这种主人,简直是共生体界的耻辱。隔壁屠杀早就吃香喝辣了,我连口银子都吃不上……”
乔伦看着那根惨遭蹂躏的烛台,感到一阵头疼。
这玩意儿肯定是还不回去了。
“回纽约之后。”
乔伦叹了口气,把烛台用纸巾包好塞进箱子缝隙里,“十箱瑞士莲巧克力。”
“成交!”
“要榛子仁口味的!那种纯黑巧太苦了,狗都不吃!”
“还有!我要看那个什么《绝命毒师》,听说那里面的人很有创意!”
乔伦按着这只聒噪的共生体把它塞了回去。
“呀嘞呀嘞……”
乔伦闭上眼睛,在平稳的引擎声中,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