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周二上午十点,但媒体八点就把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台化妆间里,杨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正红色定制西装,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妆容比平时浓了三分。
热巴帮她整理衣领:“姐,你手在抖。”
“没抖。”杨宓嘴硬,但声音有点飘,“我就是……有点饿。”
林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袋小笼包:“刚买的,趁热。”
杨宓瞪他:“我这样怎么吃?口红会花!”
“那就别吃。”林闲自己夹起一个,“反正等会儿上台,你说完‘大家好’之后,胃就会自动忘记饿这件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第一次直播前也这样。”
杨宓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散了些:“稿子我背了七遍,但总觉得……”
“别背稿。”林闲放下筷子,“就说你想说的。那些人投资的是‘整活’,不是标准路演。”
九点半,工作人员敲门:“杨总,还有半小时。学员展示环节准备就绪。”
走廊里,学员们正在做最后调试。
王大娘今天穿了件绣花唐装,面前摆着新做的剪纸装置——这次是《山海经》神兽系列,每个神兽都能动。
苏小小调试着古琴连接的程序界面,屏幕上跳动着实时生成的代码韵律图。
赵铁柱最夸张——他直接把自己四十六个失败作品做成了“可互动雕塑”,观众扫码就能听每件作品背后的失败故事。
陈雨蹲在角落,在最后一张速写本上练习签名:“林老师,要是等会儿有投资人让我当场画他,我收钱吗?”
“收。”林闲拍拍他,“按市场价翻三倍——咱们今天身价不一样了。”
十点整,会场灯光暗下。
主持人上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闲蜜文化A轮融资发布会现场。首先,让我们有请公司联合创始人、首席执行官——杨宓女士。”
聚光灯打向通道。
杨宓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三百人的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相机快门声。
她走上台,站在话筒前,没急着说话,先扫视全场。
三秒。
然后开口:“有人问我,整活学院估值三十亿,凭什么。”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亮,镇定,完全不像刚才在后台手抖的那个人。
“我说,凭我们相信——让人快乐,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事。”
台下有零星的笑声。
“这不是鸡汤。”杨宓身体前倾,“有数据为证。”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学员成长曲线(入学至今)
· 平均技能掌握数:从1.2项提升到3.7项
· 跨界合作成功率:87%
· 作品全网传播量:累计42亿次
· 直接创造的快乐……“这个没法量化。”杨宓笑了,“但你们可以去网上搜,搜‘看整活学院直播笑出眼泪’——有七百万条结果。”
台下开始有掌声。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杨宓切换下一页ppt,“最重要的是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条款的特写,标题加粗:创意保护条款。
“我们要求所有投资方,必须签署这份条款。”杨宓一字一句,“核心内容很简单:钱可以投,建议可以提,但不能强迫学员做他们不想做的创作,不能要求标准化复制,不能干涉教学核心理念。”
会场安静了。
有投资人皱眉,有记者快速记录。
“我知道这很罕见。”杨宓说,“资本喜欢可控,喜欢可复制。但创意不可控,灵感不可复制——就像你无法要求春天每朵花开得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普通的投资人。是‘相信不可能’的合伙人。”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热烈。
接下来是展示环节。
王大娘上台,三十秒剪出投资机构“红杉资本”的Logo——不过是卡通版的,松鼠抱着钱袋子打瞌睡。
台下笑疯了。
苏小小演示了她的“古琴代码实时对话系统”——弹一段《高山流水》,代码自动生成对应的山水画;画完了,再根据画意生成新的琴谱片段。
“这是艺术和科技的‘自由恋爱’。”苏小小红着脸说,“家长不同意的那种。”
赵铁柱的互动雕塑区成了全场最热闹的地方。好几个投资人围着他的“失败博物馆”扫码,听一段就笑一阵。
“这个好!”一个穿灰西装的投资人拍大腿,“失败都能讲得这么好玩,你们这团队绝了!”
陈雨被五个媒体同时采访,手速飞快地给每人画了张速写漫画。
“陈同学,你现在一幅画市场价多少?”有记者问。
陈雨挠头:“不知道……林老师说今天可以翻三倍,但我还没想好翻完是多少。”
发布会进行到十一点半,气氛完全热了。
杨宓重新上台,做最后陈述:“三十亿估值,不是终点,是起点。我们要证明——非标准的创意,也能有标准的价值。让人快乐的事业,值得最大的投资。”
她看向镜头:“现在,融资窗口正式开启。”
掌声雷动。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
杨宓下台时,后背都湿透了。但脸上是笑着的——那种“我们真做到了”的笑。
林闲在后台等她,递过水:“帅。”
“少来。”杨宓灌了口水,“我刚才腿都是僵的。”
“看不出来。”热巴凑过来,“姐,你刚才说‘家长不同意的那种恋爱’时,台下那个IdG的女投资人笑得最大声——我觉得有戏。”
正说着,杨宓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杨总,演讲很精彩。”是个男人的声音,温和,但透着冷,“不过有件事得提醒您——有人不想让你们上市。”
杨宓笑容僵住:“您是哪位?”
“不重要。”电话那头说,“重要的是,明天会有三家媒体同时发文,质疑整活学院的教学资质、学员背景,还有……税务问题。”
林闲看到杨宓脸色变了,凑近话筒:“谁指使的?”
“竞品?同行?或者……单纯看不惯你们太顺的人。”对方轻笑,“资本市场就是这样,蛋糕就那么大,你们想切走一大块,总有人不乐意。”
杨宓握紧手机:“你有什么条件?”
“我没条件。”对方顿了顿,“我只是个传话的。顺便说一句——文章已经送到编辑部了,明早见报。”
电话挂断。
后台瞬间安静。
刚才发布会的热闹,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热巴小声问:“怎么了?”
杨宓把手机放下,声音有点哑:“有人……要狙击我们。”
窗外,发布会结束的嘉宾正陆续离场,欢声笑语透过门缝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