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第一天,沈阳中街。
胡戈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混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任务卡”。
卡片正面写着:【第一关:拜师仪式】
【任务目标:找到二人转艺人“铁嗓刘”,完成三项考验】
【线索1:他每天下午三点在中街卖艺】
【线索2:他的绝活是同时转三块手绢】
【线索3:他爱喝老雪花啤酒】
胡戈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八分。
他环顾四周——卖糖葫芦的、卖烤冷面的、拍抖音的年轻人,就是没看见转手绢的。
三点整,毫无动静。
三点零五,还是没人。
“导演组要我了?”胡戈对着跟拍的VJ(摄像师)小声问。
VJ憋着笑摇头。
三点十分,胡戈实在等不住了,走到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摊前:“阿姨,问您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个转手绢的……”
话没说完,大妈抬头,从围裙兜里掏出三块红手绢,往天上一抛。
手绢旋转着落下,她单手接住,另一只手还在摊煎饼。
胡戈:“……”
大妈咧嘴一笑,东北口音浓重:“小伙子,找俺啥事?”
“您就是……铁嗓刘?”
“咋地?不像?”大妈把煎饼铲子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段《包公赔情》,嗓音嘹亮穿透整条街,“我滴个娘诶——”
胡戈耳朵嗡嗡响,但眼睛亮了:“像!太像了!刘老师,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大妈打量他两眼:“戴口罩干啥?见不得人?”
“我是……演员。”
“演员?”大妈眼睛一瞪,“那你来学二人转干啥?抢俺们饭碗?”
“不是不是!”胡戈赶紧摘口罩,“我是真心想学!”
大妈看见他的脸,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哎妈呀!你是那个……那个演《琅琊榜》的!”
“对,胡戈。”
“胡啥戈啊,俺叫你小胡吧。”大妈突然热情起来,“行,既然来了,按规矩得通过三关。第一关——”
她从摊子底下掏出个快板:“打一段《玲珑塔》,错一个字,今儿个煎饼你全包了。”
胡戈看着快板,额头开始冒汗。
这段贯口他提前背了三天,但站在煎饼摊前,面对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玲珑塔,塔玲珑……”第一句还行。
“玲珑宝塔第一层……”第二句也跟上了。
“一张高桌四条腿儿……”到这儿卡壳了。
大妈挑眉:“几条腿儿?”
“四……八条?”胡戈试探。
围观群众哄笑。
大妈摇头:“错啦!高桌四条腿儿,那是常识!你这演员咋当的?”
胡戈脸红了:“重来重来!”
第二遍,磕磕绊绊背完,大妈勉强点头:“算你过。第二关——”
她指指煎饼摊:“帮俺卖十个煎饼,不能少找钱,不能让人认出你。”
胡戈系上围裙,戴上厨师帽,开始人生第一次摆摊。
第一个顾客是个小姑娘,要加俩鸡蛋一根肠。
胡戈手忙脚乱打鸡蛋,第一个打到外面了,第二个勉强成功。摊饼的时候,饼破了。
小姑娘憋着笑:“大哥,你是新来的吧?”
“今天……第一天。”胡戈硬着头皮。
“没事,破了的我也要。”小姑娘扫码付钱,临走前小声说,“胡戈老师,加油!”
胡戈一愣,抬头时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卖到第六个时,摊前排队了——全是认出他的粉丝,但都很默契地假装不知道,一本正经点单:“老板,加辣。”“老板,多放葱花。”
胡戈渐渐进入状态,饼摊得越来越圆,手法越来越熟练。
卖完十个,大妈拍拍他的肩:“中!第三关——”
她掏出那三块红手绢:“转起来,坚持十秒不掉。”
胡戈接过手绢,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抛!
手绢在空中转了两圈,噼里啪啦全掉地上了。
围观群众笑疯了。
“再来!”胡戈不服。
第二遍,坚持了三秒。
第三遍,五秒。
到第七遍,他终于勉强让三块手绢同时转了八秒——差两秒,但大妈大手一挥:“过啦!你这孩子有股倔劲儿,俺喜欢!”
胡戈累得满头大汗,但笑得特别开心。
当天晚上,这段“胡戈沈阳卖煎饼”的路透视频登上热搜。
网友评论:“原来胡戈也有这么憨的时候!”“那个破了的煎饼我也想买!”“大妈好可爱!”
与此同时,北京某苏绣工作室。
吴惊面对的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上百卷丝线,颜色从月白到黛青,渐变微妙得让人眼晕。
他的“任务卡”写着:【第一关:材料认知】
【从128种丝线中,找出这十六种颜色】
【提示:颜色名称取自《红楼梦》】
吴惊拿着色卡,对照丝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松花”“秋香”“雨过天青”……这都是啥?
旁边七十岁的苏绣传承人周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吴老师,不急,慢慢找。”
吴惊拿起一卷淡黄色丝线:“这是……松花?”
“不对,那是‘蜜合’。”周奶奶抽出一卷更偏绿调的,“松花在这里。”
吴惊凑近看:“这俩有什么区别?”
“松花带点绿头,像松树花粉。蜜合是蜂蜜的颜色,更暖。”周奶奶耐心解释,“苏绣讲究‘随类赋彩’,颜色差一点,意境就差千里。”
吴惊似懂非懂,但态度认真,拿着放大镜一卷卷比对。
找了两个小时,才找出八种。
周奶奶递给他一杯茶:“歇会儿。你手上有老伤,别太累。”
吴惊活动了下手指:“您怎么知道?”
“看你拿针的姿势就晓得了。”周奶奶说,“不过不打紧,咱们苏绣不靠蛮力,靠巧劲。你这手稳,是优势。”
被这么一夸,吴惊更有干劲了。
到晚饭时间,十六种颜色全找齐。他拿着色卡和丝线合影,发了条朋友圈:“比拆炸弹难。”
底下评论清一色:“惊哥你没事吧?”“这节目玩这么大?”“所以你真的在学刺绣?”
吴惊统一回复:“真的。下一步:劈丝。”
另一边,老薛的练习室简直像灾难现场。
左边架子上摆着唢呐,右边白板上写着相声贯口,中间的老薛头发抓得像鸡窝。
他的“任务系统”是双进度条:
【唢呐修行:当前等级Lv.2(能吹响,但像驴叫)】
【相声修炼:幽默值35/100,节奏感20/100,观众缘???】
“观众缘为什么是问号?”老薛质问跟拍导演。
导演憋笑:“因为还没测过。”
“那现在测!”老薛拿起快板,“我给你们来一段!”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地理图》:“走清河,沙河,昌平县,南口,青龙桥,康庄子,怀来县……”
背到“土木堡”时卡住了。
“土木堡后面是啥来着?”他翻小抄,“哦对,沙城!”
继续背,但节奏全乱,快板打得跟爆米花似的。
一段背完,导演组面无表情。
“观众缘多少?”老薛期待地问。
导演举起白板:0。
“为什么是零?!”
“因为我们都听困了。”
老薛捂胸口:“扎心了……”
但他不服,拿起唢呐:“那我吹一段!这个我练了好久!”
深吸一口气,吹——
“呜——噗——”
声音像放屁。
导演组继续举牌:【唢呐等级降为Lv.1】
老薛崩溃了:“还能降级?!这游戏太难了!我要投诉!”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他重新拿起快板,对着镜子一遍遍练节奏。练完快板,又拿起唢呐,从最基础的音阶开始吹。
到晚上十点,他的“幽默值”涨到40,“节奏感”涨到30,唢呐等级勉强回到Lv.2。
离开练习室时,他累得走路打晃,但眼睛发亮。
跟拍摄像问:“薛老师,明天还来吗?”
“来!”老薛斩钉截铁,“我就不信了,我还征服不了这俩玩意儿!”
类似场景在其他六组同时上演。
刘师师在街舞工作室摔了第十三个跟头,膝盖青了,但终于学会了第一个连贯动作。
唐妍的拉面店“倒闭”三次,第四次终于得到顾客的“好吃”评价。
沈藤同时被李诞和郭德刚“毒舌”点评,差点自闭,但憋出了第一个结合快板的脱口秀梗。
……
录制第三天晚上,九位明星被召集到观察室,看彼此的“受难实录”。
视频剪辑得又心酸又好笑:胡戈摊破煎饼、吴惊对着丝线发呆、老薛吹唢呐像驴叫、刘师师摔得四仰八叉……
观看现场笑疯一片。
笑完了,胡戈第一个说话:“累,但爽。”
吴惊点头:“比拍打戏累,但脑子放松。”
老薛瘫在椅子上:“我被这游戏玩坏了……但我还想玩。”
林闲坐在监视器后面,听着这些反馈,笑了。
对嘛。
痛并快乐着——这才是“整活”该有的样子。
他看了眼实时数据:路透视频累计播放量破五亿,热搜上了十七个,节目官微粉丝一天涨三百万。
“导演,”助理小声问,“这热度……会不会太早了?”
“不会。”林闲说,“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没上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