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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隐秘的,还是王世河不想背上不慈的指责,从前村里就有人这样说他偏心。

若是德正真的考得好,那么村里额说法,肯定又会卷土重来。

时间过得很快,传学和父母一起去府城。

县试在县城每年都有,府试院试三年两回,都在府城考。

只有府试考中了才是童生,过了院试才是秀才。

府试连考三场,每场考试一日考完,当日交卷,不给烛。

若是通过了县试,府试没中,下次就继续从县试开始考。

有无数人,倒在过“府关”。

在了解这个时代的考试制度后,王冬青就再也不会觉得,普通的现代人穿回古代,能在科举里考状元了。

越往后,那就越是天才,最起码要有过目不忘之才。

四月是一个比较好的考试时间,不会太冷太热。

去府城考府试,吴修永被舅舅带着去了他好友家居住。

舅舅吴文石对府城比较熟悉,安排的时间,以及考前各种嘱托都做得很详细。

吴修永在去的第一天没有看书,而是休息四处走走,就走到了王冬青爹娘开的铺面。

吴文石站在那儿说:“这不是巧了吗?在府城随便逛一逛,都能逛到他家来。也不知道他家人在不在铺子里?”

吴修永说:“据说他们家有一个堂哥也去考试,王叔肯定也会跟着去的。”

之前王德正就说过,可以在府城聚一聚,但真正要准备府试的人,哪有机会出去聚。

多数读书人就在用功,考前也不能随便吃喝,考了之后倒是可以去玩玩,考之前就算了。

王德正原本是想跟着王德文,一起陪着传学考试,但那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

当时他还没在府城做生意,也没有买宅子铺子。

之前王德正从未去过府城,只在县城待过,然后他就想着哪一天,跟着别人一起出远门长长见识。

那时候,最有可能的机会,就是传学考试了。

谁知道自己反而先行一步,在府城安家立业,传学他们还比自己慢了一步。

因为陈氏和王德文两口子带着孩子去的,所以王德正就没打算去,但传学还是想让他跟着一起去。

王德正问原因,传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爹娘在我县试的时候,连觉都睡不好,我担心去府试也是一样。”

王德正明白他的意思了,若是亲爹娘太焦急反而出错,他好接手他们的位置帮着看顾。

因为受到传学的邀请,王德正自然不介意一起去。

果然那两口子嘘寒问暖,王德正都看得直了眼。

他给传学安排的房间是很不错的,传学看书看到一半,突然间站起来出房门,然后两口子就马上迎上去,吓传学一跳。

王德文说:“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

传学叹了口气:“要不你们还是去店里帮忙吧,每天我就跟着店里吃一样的饭就好。”

他看书看着想要出恭,仅此而已。但爹妈就一惊一乍的,还是让他们出去干自己的事比较好。

之前若不是王德文拦着,陈氏都恨不得给传学去买根人参炖着吃了。

考试的人吃东西肯定要吃平时在吃的,以前没吃的东西也不能随便补,万一吃了不舒服,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王德正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口子心态太差了。

于是他让两人去铺子里干活儿,当然干活也不能干那种算账或精细的活计,只能安排他们两个人磨粉烧火什么的。

平时他们在店里吃的时候,王德正就专门带一份给传学送去。

考试前一天晚上,两口子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二天早上头昏昏沉沉的。

还是王德正和传学两个人按时起,倍儿精神,四个人一起出发去找其他考生。

府试考生五人互结,廪生互结。

考生们在县试要找人作保,需要花钱,到了府试,原来县试作保的廪生也要到场辨认。

同时车马费,住宿费,伙食费,保费。总之,读书考试就是烧钱。

三场考试结束后。

吴修永心里有数。

传学则对父母摇了摇头,好在父母失落并没有太明显,而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下次再考就好了,这一次就当认个门。”

毕竟他们在场外听人说起,在县试取二十左右,在府试还是取二十左右。

可府试,是各个县学子聚在一起考的。

也就是说,可能一个县顶多取前四五个人,王德正夫妇他们心里也就有数了。

果然放榜的时候,吴修永在榜,第十名

传学看完了整个榜单,没有自己的名字。

榜单之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传学认识的同学中,只有一个通过了考试,他回头要吃同学的酒席。

成绩已经看到了,考生们陆陆续续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王德正也接到了吴修永要办酒席的邀请,他点头说一定来,把全家人都带上,于是吴修永很开心的走了。

原本吴修永也想跟着王德正一起回县城的,但想到他们家堂哥似乎是没考过。

这一路上万一说起反倒不好,于是就和舅舅先走了。

吴修永是在铺子里邀请王德正的,当时王德利也在,听说了这是他的邻居之后,也是看到新鲜出炉的童生。

王德利在人走后对王德正说:“这人真是厉害,县试府试一次就中,成了童生。

等再过几个月考院试后,岂不就是秀才了。你这宅子买的好,可以沾沾别人的文气呢。”

王德正哈哈大笑说:“我当初就是冲着沾文气,才想着去秀才边上安家的。

之前有个巷子叫秀才巷,我买了一个小院子,结果秀才搬家了。谁知道后脚我买大院子,唉,秀才又在边上。”

王德利赞叹道:“这是天大的缘分啊,他们家的这位这么出众,肯定能去京城为官做宰。

你们初一以后也去隔壁秀才家读书,他儿子还是举人呢,真是不错。”

王德正想了想,小吴亲爹也确实在为官,只不过跟他家已经没关系了,于是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县城之后,王德正又给大家描述了一遍,考试前两口子坐立不安的样子。

初一说:“若是以后我去考试,你们可千万不能这样。”

王德正:“要我说,他们这一惊一乍的,反而对传学不好。孩子身上的担子太重,期盼太多,反而是做不好的。”

刘氏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早些年要是我自己在灶台上做菜,那是得心应手,但村里有人要来看我手艺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快,手也发抖。”

刘氏说的是早些年,她在和女儿研究吃食过程中做的菜,在席面上得到了众人的夸奖。

于是有人去观摩刘氏的手艺,就是有人看着,刘氏反而容易出错。

刘氏想来传学也会这样。

这也是一种压力,但王冬青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说是要心态平稳才行,父母慌乱焦急,会影响考生。

冬青就说:“看来以后要去陪考的人,应该跟考试的人一样,多做几次练习才行。”

刘氏问:“那怎么练习?”

刘氏是见过冬青给丈夫和儿子出题,模仿别人考县试的,但陪考的人要怎么弄呢?

于是冬青说:“就让他们按照考试的时间做准备,不要坐立不安。说话跟平时一样,吃的东西也要跟平时一样,不要差太远。”

王德正笑着说:“那干脆也给他们一人发一张考卷算了,不然还是干着急。”

众人哈哈大笑。

隔壁吴家请他们一家人过来吃酒,办的地方是在秀才三进院子里,而不是在吴修永家的小院。

原本吴鸣玉是准备在自己院子里办的,被吴修永的舅妈柳使制止。

柳氏说:“就在我们的院子里办,又大屋子又合适。你们那地方小,男客女客排也排不开,要请的人可不少呢。”

于是吴修永就答应了。

如果说舅妈柳氏以前还担心,这个孩子会分走太多家里的资源,影响自己儿子以后继承家业,现在她完全不担心了。

事实上,从吴修永改姓归宗的时候,柳氏就已经没有多大异议了。

因为孩子实在是太可怜,她之前以为再怎么夫妻不和,最起码京城的那位亲爹会顾着孩子。

没想到临到考试,居然把孩子害病了,所以丈夫吴文石和公公吴秀才想让妹子和离,带着修永改姓归宗。

若是许家完全靠不上,那修永母子自然和自家最亲了。

因为柳氏的丈夫说过,自己身体差,说不得要早走,那到时候顶门户的就是自己儿子。

可儿子若是没有帮衬,就很难了,于是柳氏才同意把吴修永归到自己名下。

柳氏虽有些不安,但修永母子俩承诺过,不会妨碍自己儿子应有的地位和继承,她才答应。

主要是丈夫说过,修永是有本事的人,哪怕家里没有一片瓦,也能走出去,到时候自会照顾儿子。

现如今,可不就说中了吗?

有机会要表示是一家人,自然是这个机会更好,要是把席办到修永的小院子里去,外人看了就是生分。

吴修永对于自己考中,也没有特别激动,他认为自己应该是能上榜的,只是不知道能排多少。

看榜的时候,吴修永发现他前头的县案首,到了府城考了个第三,而自己则退到十名,这也让他更加谨慎对待接下来的考试。

吴修永希望最好能一鼓作气,通过八月份的院试。

王德正在酒席上,见到前来道谢的吴修永,称赞他小小年纪考上了,这样的好事居然没有任何骄矜之意,难得难得。

若换做是自己,那真是笑得牙都要掉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稳得住。

他回家还专门在家人面前夸赞了一下,尤其是告诫初一,以后也要向吴修永学习。

刘氏在女客那边,说来了好几位夫人,和她们同坐一桌自惭形秽。

对于吴修永的沉稳,她觉得是家风,毕竟家里爷爷是秀才,舅舅是举人,这孩子要走的路还很远呢。

对于名次排第十位,王冬青心想,果然越往大地方走,竞争就越激烈。

这考试是优中选优,能考上秀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冬青不禁想到传学,这一次能考过县试,却没过府试,下一次又不知道得等几年了。

但是传学总归会在自己亲爹前头考,亲爹的话,冬青现在已经不指望亲爹考什么秀才童生了。

只要亲爹能把县城的这五场考试考完,还不交白卷,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个年代交白卷是要挨打的,太可怕了,冬青现在对于亲爹的要求就是言之有物,把卷子填满。

传学回去,面对爷爷期望的眼神,心里有些难受,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考上。

听闻孙子没有考过,王世河开始安慰:“不要紧,县城的已经考过了,说明你也是有本事的。明年再去,肯定能过。

但传学却在犹豫,是要明年继续考县试,然后等后年的府试,还是后年县试和府试连着考。

王德文想让他明年去考县试,后年考府试,这样中间有一年的准备时间。

今年两场考试中间隔着一两个月,也复习不到什么。

而考过了的吴修永在酒席过后,依旧和往常一样认真读书。

吴秀才反而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说考过,要做点什么的吗?”

他扬了扬下巴,指隔壁。

吴修永说:“爷爷,你不要心急。”

吴秀才着急:“你都叫我爷爷了,你说我能不心急抱重孙子吗?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从前你总是心如死灰,年纪轻轻跟个老人家一样。现在终于像个年轻人了,却又这么优柔寡断。”

吴修永总想试着和王家说一说,但不是和长辈说,而是和冬青本人说。

他希望能获得冬青本人的同意和认可,再去告知父母。

但又有哪里不对,因为按常理来说,应该是父母敲定。

但他又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比如说自己的父母是长辈敲定的,但结果也并没有那么好。

自己心仪她,但若她不愿的话,自己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