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家伙的做法,江见秋没什么意见,只觉得他嘴是真臭,人倒也没烂到无药可救。
而且仔细一琢磨,这俩人的能力简直是绝配。
只要基准没受伤,许清禾和她队友就没有暴毙风险,挺好。
正琢磨着,第四行动队下车了,瞬间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了过去。
特别是跟基准一起从水电站杀出来的顾家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就想看看能压基准一头的小队,到底是何方神圣。
队长祁正看上去三十岁出头,又高又瘦。
身上制服扣子严丝合缝,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全身上下连一丝褶子都找不出来,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他脚一沾地,没搭理迎上来的指挥官,冷着脸扫了一圈车队。
“第三辆车,往左挪四十厘米,车头跟线对齐!”
司机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会儿还要卸货,停这么齐也没用吧?”
祁正手腕一抬,看了眼表,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说,现在。”
司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重新打火,乖乖把车往左硬蹭了四十厘米。
祁正亲自走到车尾检查一遍,确认十二辆车处在同一条线上,这才收回目光,满意地点点头。
江见秋好奇了:“他咋知道是四十厘米?瞎编的还是他眼睛就是尺?”
基准在旁边冷笑:“看见没?这傻叉脑子有问题,一天不折腾人就浑身难受。别说车停哪儿了,就算你几点放屁他都要管。上次队里聚餐,他连端菜上桌的顺序都重新排了一遍,盘子不在一条直线上他就能把自己饿死。”
“嚯,强迫症修成正果变成超能力了?这队长当得挺操心啊。”
“你跟他待一天试试,绝对比我还讨人嫌。”
“哟,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基准生了一肚子,不说话了。
突然!就听啪的一声巨响!
吊机上面的钢索承不住重,生生崩断!几吨重的金属货箱当空坠落,下面几名工作人员刚刚抬头,货箱投下的阴影已经将他们全部罩了进去。
江见秋看了一眼基准,这家伙完全没有出手的想法,抄着手看戏。
不然抢了强迫症表现的机会,回头指不定被怎么念经呢。
祁正果然黑了脸,抬手一指几十米外的空地。
“落那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货箱下坠的方向被强行扭转。
几吨重的东西擦着工作人员头顶横飞出去,轰然撞上祁正指定的位置,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可奇怪的是,地上一点灰都没扬起来,导致这一幕极其诡异。
祁正连那几个吓瘫的工人都没看一眼,大步走到吊机底下,捏起断开的钢索,又看了眼吊牌上的载重。
“限重八吨,你拿它吊十一吨?你的安全常识是体育老师教的?”
操作员脸色煞白,急忙解释:“外壳上标的是七吨,我也不知道里面临时加了东西……”
“把负责装车、登记、复核的三个人全给我揪出来。剩下的车全部重新过磅。这吊机封了,查不清谁也别碰。”
祁正根本不听狡辩,转身就去查那个摔烂的货箱。
江见秋望着地上那条几十米长的痕迹,心里迅速估算了一下。
货箱下坠的重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拐了个弯。
是改变作用力方向的能力吗?
直接改变物理常数,似乎……比其他人的好理解一些。
不过真和这种人交手却麻烦得很。
所有攻击挥出去之前都得先考虑清楚,自己的拳头是会砸在空气上还是自己脸上还是什么都不变……
不止如此,这家伙的能力能控制的肯定不只是对手的攻击,还包括周围的一切,甚至是自己。
是个麻烦的能力啊。
基准虽然不喜欢祁正,却没有贬低他的能力:“他叫祁正,是第四队队长,能力是一切去向。力量、速度、火焰、爆炸,只要能被他看清运行规律,他都能重新指定目标,抱愧鬼气和鬼巢扩张方向。不过信息量要是太大,他的脑子也会宕机。”
“难怪停车偏了四十厘米他都受不了。”
江见秋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知道自己先前猜的强迫症太片面了,不够准确,这人真正的性格问题应该是极端掌控欲,极端到连别人想往那边走都要管。
“好恶心的性格,我是相处不来。”
“我也是。”
第二个下车的是个短发女人。
十根手指戴满造型各异的戒指,腰间挂着钥匙、弹壳、断刀、怀表和一颗干瘪眼球,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在一起,走路叮叮当当,自带bGm。
要不是没染一头五彩斑斓的毛,江见秋真以为哪个葬爱家族的大小姐下乡了。
女人路过那个摔烂的货箱时,弯腰摸了摸钢板。
“这块废铁没人要了吧?”
卸货的工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傻乎乎地看着她。
女人权当他答应了,满意地一点头:“那归我了,不准反悔啊。”
数百公斤重的钢板自行从货箱上脱落,悬在她身后跟着一起向前移动。
“邵琳,第一副队长。”
基准压低声音警告:“看好你的私人物品!只要她用能力留下印记,就能把你的东西变得她的。武器、技能,哪怕是你身上的胳膊腿,只要条件凑齐了,她照抢不误。”
邵琳似乎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看向江见秋,眸光明显闪了一下。
江见秋顿时警惕了起来。
特么的我现在全身上下除了手机就这一身衣服,这小贼不会连衣服都要抢吧?
“你干嘛?敢打我主意我肯定把你屎都打出来!”
基准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丫头长了张软萌可爱的脸,怎么一张嘴就跟土匪一样。
“我就看看嘛。”
邵琳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但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贼惦记。
江见秋心里发毛,用胳膊肘捅了捅基准:“她抢过你没有?”
基准那张扑克脸狠狠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她试图抢过我的能力,没成功。”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看着基准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江见秋明智地闭了嘴。
能让这面瘫破防成这样,当时的情况绝对极其炸裂。
考虑到这家伙刚救了三千多人,多少该给他留点面子,还是很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第四行动队足足有三十六人,共分为四个小队,设有一名队长三名副队长。
第三个下车的是第二副队长,名叫纪离。
她一落地就跟所有人拉开两米以上的绝对安全距离。
接待员刚凑近点,她直接侧身退开,抬手画了个圈,示意对方就站那儿别动。
她改任的感觉有点像张莉,但更尖锐。
张莉是社恐,这女人纯粹是嫌恶别人靠近。
被摔烂的货箱把去指挥部的路堵死了。
工作人员刚要喊人搬,纪离抬起手指,冲着那堆铁疙瘩随手一划。
下一秒。
货箱表面的钢板、螺丝、焊缝瞬间全部分离!乱成一团的线路自行从接口脱落,就连钢索也散成了一地铁丝。
眨眼间,堵路的庞然大物就变成了两堆零件,被分别码放在路两边。
江见秋看得眼皮一跳。
这也拆得太干净了吧!这手艺去开废品回收站,不得赚翻了啊!
可要是往人身上来一下……骨头、血肉、经脉啥的,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该待的地方,恐怕都得看这人心情。
“她能看见事物之间的连接。”
基准朝那堆零件抬了抬下巴:“零件的缝隙、鬼巢的节点、吞噬和被吞噬的关系。只要被她找到那根线,一划就断。”
嘶——
这能力……又是个什么奇葩性格转化来的?
程野应该是极端小心谨慎,或者有什么避险情节;许青禾大概率是极端共情;祁正是极端掌控欲;邵琳很明显是占有欲。
可这人……是看不得别人好?就喜欢把小两口拆散?
这也能变成超能力吗?
不过马上她就想到刚才的水库鬼,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那些鬼聚在一起,靠的就是互相吞噬,要是用蛮力打得费不少工夫,还得对付十几种鬼巢。
这要是纪离过去划几下,没准真能把吞进去的魂体挨个拆出来。
而且这能力还能和基准配合。
先拆出最弱的一部分,再让其他目标全部向那份标准靠拢,想想就缺德!
“诶,她真名叫纪离,异能叫解离?这么巧吗?”
江见秋指了指她胸口的牌子。
这姐们可是四队唯一一个穿制服戴胸牌的老实人。
“她来的时候自称解离,因为说话带口音,听着像纪离,后来大家这么叫习惯了,她自己也懒得纠正。”
江见秋一个没绷住,差点喷出来:“敢情你们给人起完外号,还得拿外号再起一个外号?特么的,霸凌人家呢?不过……哈哈,解离,真够中二的,不愧是中二少年少女的组织。”
基准听她这话,脸上一黑又一黑。
要是别人他早动手了,可江见秋……他实在打不过。
“那你呢?基准不会也是自己取的吧,你原来叫什么?”
基准转头看向别处,摆明了不想回答。
“问个名字而已,你躲什么?不会比解离还中二吧?”
“闭嘴。”
“看来真让我猜中了。”
江见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继续刺激他。
自尊心这么强的人,真惹急了说不定会当场宣布全世界都该忘掉他的本名。
最后下车的,叫唐晦。
她脚一沾地,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这人脸色阴沉,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从车门走到空地短短十几米,已经将附近所有人的手、腰间武器、车辆位置,连带哪里好躲全扫视了一遍。
旁边一个兵被她盯得发毛,手下意识地往枪套边上搭了搭。
唐晦瞬间定住。
几根褐色尖刺瞬间从她影子里缓缓钻出!贴着地皮朝那个兵飞速爬过去。
那兵的手指离枪柄越近,尖刺暴长的速度就越快,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唐晦,收回去,他没恶意。”祁正头都没回,冷喝一声。
唐晦的双眼仍旧锁定在士兵身上:“他的手摸枪了,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那是他的职业习惯!”
“习惯也能杀人。”
唐晦死盯着那个兵。
直到对方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把手从枪套边拿开,黑刺才慢慢缩回影子里。
基准压低声音提醒:“离她远点,只要她觉得你对她有恶意,恶意就会实体化成武器。恶意越大,她能力发挥的作用就越强。”
“哦?苗小雨二号?她俩要是打一架谁厉害?”
“不知道……”
基准还在认真论战的时候,江见秋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山脉后面是正在向东南亚扩散的鬼潮,这些东西恨不得撕碎每一个活人。
这不就简单了吗?把唐晦往鬼堆里一扔,脚都不用动,铺天盖地的恶意就会替她把周围杀个片甲不留。
再算上祁正、邵琳和纪离,这支第四行动队简直就是专门冲着融合鬼来的。
难怪管理局首领会在这种时候把他们派来。
难怪基准是第五队,看看人家这顶级配置,他拿头跟人比啊?
不过问题同样不小,四个人性格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江见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你们管理局藏得挺深啊,第四队已经这么厉害,前面三个行动队得是什么怪物?”
“第四只是编号,与实力排名无关。”
基准说完,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像在替第四队解释,立刻补充道:“况且他们四个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跟上我的脚步。”
江见秋恍然大悟:“哦~懂了。就是他们四个加起来,差一点点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对吧?”
“我说的是勉强!”
“嗯嗯,四打一才只能勉强压住你,多厉害啊。”
“是跟上我的脚步!”
“都一样,你不用为了照顾队友的面子说得那么委婉。”
基准额头青筋直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给这个小屁孩解释那么多,纯属吃饱了撑的。
一甩袖子,冷着脸转身就走。
他发誓,以后这死丫头就算跪在地上求他,他也绝对不说半个字!直接拉黑!
不然迟早得被气出点毛病。
江见秋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这家伙看着挺难相处,摸清脾气以后还挺好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