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只纸鹤杳然而来,寻到义庄里心绪难安的九叔面前。
九叔见状一喜,急忙接了过来。
这是茅山特有的传讯方法,飞鹤传书。
虽远隔千里,亦能朝发夕至,速度堪比高铁。
在电话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可以说是令普通人惊若天人的神术了。
九叔小心将纸鹤拆开,上面写了一行字:
“林九,掌门有令,带秋生速归茅山。”
下一刻,拆开后的纸鹤化为灰烬。
真【阅后即焚】。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林九也有衣锦还乡的一天……
秋生,快收拾东西,随我回茅山。”
九叔兴奋地嚷嚷道。
这时文才一脸不解地问:
“师父,遇到什么好事啊,这么高兴?
莫非是秦家庄那秦寡妇又给你送鞋垫了?”
秋生突破天师,以及要回茅山担任护法长老一事,九叔还没跟文才说。
生怕被他这个大喇叭到处宣扬。
所以此时文才尚不知情。
不过此话一出,九叔立马黑脸。
“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什么秦寡妇,那是你秦姨。
再让我听到你嚼舌根,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用睡觉了。
给我扎马步练功去。
同一个师父教的,为啥你就这么让我不省心呢?
也不跟你师兄学一学。”
文才无辜地耷拉着脑袋,挪到九叔看不见的地方。
继续躺平。
“哼,屁的秦姨,还不是馋师父你的……
师娘我只认蔗姑师叔。
不过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的,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哎——
也不知道秋生跟师父最近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秘密。
搞得我不是亲生的一样,啊呸,不是亲生的徒弟一样。
惆怅啊,惆怅。”
就在文才长吁短叹的时候。
秋生正与九叔讨论他。
“师父,这次我们去茅山不带文才吗?
要不带他一起去吧,这么多年您都没带我们回去过。
也该去认认师门了。
还有授箓一事……”
说起授箓,九叔有些犹豫。
“以前我觉得你们俩在修道上没有天赋,还有跟你大师伯有些恩怨。
怕你们受欺负。
就没有带你们回去。
也没有为你们授箓。
所幸你突然开窍了,但文才的话,我担心……”
秋生这时也明白了。
九叔不想带文才回去。
一是怕他不学无术,调皮捣蛋,给九叔丢人。
二来也是害怕文才被人针对。
本来他们这次回去,会让不少人心里不舒服。
难保会有人暗中做些小动作。
要是他们从文才身上下手。
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秋生笑道:
“师父,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我在,定能保文才周全。
不管他们出什么招,都接着就是。”
九叔见状,笑着拍了拍秋生的肩膀。
感慨道:
“也是,有你这个天师在,师父还担心什么。
那我们师徒三人,就一起回茅山。”
秋生也是想改变一下文才这个小老弟的命运。
长得又老实又丑,又没学到什么真东西。
以后遇到什么事,还不是得自己和九叔给他擦屁股。
还是帮他加强一下吧。
于是就找到文才。
“文才,你过来一下?”
正躲在一边舒服瘫着的文才,不耐烦地挥挥手。
“干嘛?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
没见我正躺着吗?
话说最近你跟师父在搞什么鬼?
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秋生冷笑。
“是瞒着你,我们准备去接管茅山,你去不去?”
“啥?秋生,你没发烧吧?
去接管茅山?
你以为你是大师伯的徒弟石少坚啊。
我才不去。”
秋生:“……”
“那我告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石少坚是石坚的私生子。”
“啥?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
“那当然要去了,这小子,整天鼻孔朝天,牛逼得不行。
早想干他一下了。
回茅山的话,咱们得合计一下。
让这小子出个大丑。
嘿嘿嘿……”
“桀桀桀……”
院子里充满阴险的笑声。
搞得九叔浑身一冷。
“这两个小子,在干什么,怎么阴嗖嗖的?”
再说秋生和文才。
商量如何“镇压”石少坚时。
忽然文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疑惑地问道:
“不是,秋生,你摸我头干嘛?”
秋生笑了笑。
“没听说过吗?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这是在渡你成仙呢。”
文才无语。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我去你的吧。”
下一刻秋生又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别说话,闭上眼睛,认真感受。”
文才正要发火。
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他头顶百会穴轰然而下。
洗刷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醍醐灌顶。
“啊——爽,爽死了!”文才情不自禁地发出莫名的呻吟。
搞得好像在做什么似的。
为了防止九叔误会。
秋生呵斥道:“闭嘴!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文才打了个激灵。
不再娇喘。
等他收回心神,蓦然感受到体内仿佛有无数的小蚂蚁,在疯狂啃噬。
又仿佛全身通上了无数轻微细小的电流。
刺痛的同时,却有一股销魂的舒爽。
搞得文才欲生欲死。
不过与此同时。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轻盈。
整个人突然轻松下来,仿佛摆脱了长久以来的沉疴。
轻松地想要飘起来。
浑身上下空荡荡的,仿佛无所依,又仿佛无所不适。
文才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轻松过。
忽然想哭。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感受到以前师父教给自己的《茅山筑基功》忽然自动运转。
一缕一缕清凉的气流,从全身的毛孔涌入他的身体。
最终汇聚在丹田里。
形成一股细小的法力。
“这是?我修炼成功了?”文才惊骇道,“怎么回事?”
这时秋生也拿开放在文才头顶的手掌。
嫌弃地屏住呼吸。
“快滚去洗洗吧,臭死了。”
文才睁开迷茫的小眼睛,鼻子翕动。
“秋生,你拉屎了吗?这么臭!”
然而下一刻。
却被自己身上的味道臭到了。
“yue——”
只见文才身上布满了一层黑乎乎的污垢。
那气味,简直比夏天的旱厕还难闻。
“啊,我不干净了。”文才尖叫道。
秋生无语道:
“鬼叫什么?这是伐毛洗髓。亏得老子帮你。
还不滚去洗洗。”
这时文才也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用看义父的崇敬目光看着秋生。
“谢谢你,师兄!”
然后欢天喜地跑出去。
“哈哈哈我成了,道爷我成了!”
……
听说文才修道入门,九叔也很开心。
这样的话,回到茅山底气更足了。
就算给文才授箓的话,别人也无法置喙。
心里感叹道:
“还是秋生这小子厉害,没想到竟然给文才伐毛洗髓。
这就是天师的手段吗?
不知道我林九,什么时候能达到天师境界。
不过我徒秋生,有飞升之资。
哈哈哈。”
要是秋生知道九叔心里在想什么。
一定会拼命阻拦。
“可千万别乱立flag,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这样的说法,还是不说的好。
晦气。
容易红毛不祥。”
三人安排好义庄之事后,就收拾东西前往茅山。
与此同时。
四目道长,千鹤道长等在外面的茅山弟子。
全都收到了消息。
共聚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