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第一人民医院,特需病房内。
霍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眸,在瞧见的是那纯白色的天花板。
而非穆言谛那张俊美,却又无端令人觉得恐怖的面容时,狠狠的松了口气。
就连平日不甚喜欢的消毒水味,闻的都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太好了...
她居然还有命活。
这是霍老太太脑子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便有些踌躇。
她有些不理解阎罗刹为什么要放过她?
莫不是因为喜欢吴二白?
不想在他的面前大开杀戒?
但那感觉又不太像...
就在她沉思的间隙,一旁打瞌睡的霍秀秀猛地惊醒,发现自家奶奶醒了,当即凑到了床边。
“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秀秀?”霍老太太回过神,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在这?”
“贰京叔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您和吴二叔谈合作的过程中突然陷入昏迷,我就赶过来了。”
为此,霍秀秀还推掉了公司的两场会议,与一份签约仪式。
“除了你和吴家,没别人知道我昏过去的事情吧?”
“奶奶放心,消息都被我给捂死了,霍家的股价不会跌。”
“那就好。”霍老太太在霍秀秀的搀扶下坐起身。
霍秀秀又为自家奶奶端来了一碗瘦肉粥,并用勺子搅拌了两下,浅试了一下温度。
“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冷,奶奶可以直接吃。”
她说道:“医生说了,经此一事,奶奶您需要长时间的休养,不可过多劳累,也得少些忧思,免得又伤了心神。”
霍老太太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倒是想,奈何家中能顶事,可以扶起来的没几个。”
“秀秀你的手段又太过稚嫩,震慑不了下头的人,再加上背后那位失势,霍家日渐倾颓...”
“我若是提前放手,霍家能不能稳住现状都是两说。”
霍秀秀沉默之余,舀起一勺粥置于老太太唇边。
她打从心底明白。
奶奶这哪是觉得她的手段稚嫩?
只不过是不想放权,找的借口罢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想要霍家的摊子就是了。
毕竟。
她已经在邢爷爷和小花哥哥的帮助下,组建好了自己的势力,需要她费心的地方多着呢。
根本没空管,也没空搭理家中的阴私。
同样的...
也不会有人对她的决策指手画脚。
这种自由度,是目前的霍家与奶奶,不想给,也给不了的。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能打下比肩霍家,或是超过霍家的版图。
于此。
她也就不会将奶奶说的话往心里去了。
没必要。
霍老太太并没注意,亦或是并不在意霍秀秀的异样。
而是旁敲侧击的,试图从霍秀秀的口中套出几分,有关于穆家内部的消息。
“秀秀啊~奶奶好像很少从你口中听见邢爷和雨辰那孩子的消息了。”
“莫不是关系淡了?”
“没有啊。”霍秀秀淡定回应:“上个星期五,我还和小花哥哥陪邢爷爷他们吃了顿饭呢。”
逢安爷爷的儿子还挺帅的来着,各方面也优秀,就是比她小了几岁,不太好下手...
“那怎么没跟奶奶说?”霍老太太说道:“奶奶也好帮你参谋一下礼物不是?”
霍秀秀扯了扯嘴角,似是不解的问道:“奶奶,我们就普通吃个饭,又不过年过节的,带什么礼物啊?”
“那得是多生疏才能干出来的事?”
霍老太太的眸中闪过一抹尴尬:“瞧奶奶这记性,都老糊涂了。”
“咱秀秀和邢爷、雨辰的关系好着呢。”
她说道:“但今年的年节礼可别忘了让奶奶我过目啊。”
“好的呢,奶奶。”霍秀秀面上依旧端着副乖孙女的表情,但内里嘛...
能让奶奶过目的礼,她就不会往穆家送。
比起那些华贵的古董器物,邢爷爷,玉君爷爷更在意她的学习进度。
于他们而言。
她送的最好的年节礼,无疑是年终报表与开年发展规划。
没瞧见小花哥哥近来都不往穆府凑了嘛?
那书房一沓沓报表与策论,总结一下都能当权威论文,直接往国内外期刊上发了。
“话又说回来,秀秀。”
“嗯?”
“你常在穆家行走,能给奶奶我讲讲,穆玉君先生吗?”霍老太太不想在兜圈子,索性直言道。
“穆玉君...”霍秀秀不动声色的警惕了几分:“奶奶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玉君爷爷了?”
“昨天在吴家老宅正好遇见了,不免有些好奇。”
“原来是这样啊。”
“不能说吗?”
“也没有。”
霍老太太强势道:“那就说给奶奶听听。”
“好。”霍秀秀斟酌了一下措辞,颇有些孩子气的说道:“玉君爷爷是邢爷爷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弟弟。”
“其文学斐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性子温和...小花哥哥可喜欢他了,我也喜欢,因为他以前总会给我编好看的发型,只是近两年不太见得着人。”
霍老太太听完,不由有些迷茫:这是同一个人吗?
“奶奶?”
“你继续说。”
“可我说完了呀。”秀秀无辜脸:“奶奶您不会没认真听吧?”
“怎么会呢?”霍老太太勉强一笑:“只是秀秀说的,和我见到的穆玉君先生有些对不上号。”
“啊...”霍秀秀反过来套话:“怎么会对不上号呢?”
霍老太太纠结了两秒,说道:“秀秀可还记得,奶奶从前给你讲的,四姑娘山的故事吗?”
“记得呀~”霍秀秀顺着她的话说:“奶奶可是能从阎罗刹的手底下活着出墓的第一人诶!”
“不过...奶奶怎么又提起了这个?”
她们刚才不是在说玉君爷爷吗?
霍老太太笑的有些勉强:“我觉得...那穆玉君先生,与阎罗刹长得有些相像。”
霍秀秀的眸光微闪:“奶奶会不会是记错了?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原来这才是重点。
霍老太太摇头:“那个人...那张脸...我绝不可能会记错。”
“也永远不可能忘记。”
“那就奇怪了。”霍秀秀故作深沉:“倘若玉君爷爷真是阎罗刹,没道理不对奶奶您动手啊,更别说让贰京叔送您来医院了。”
“只怕是刚见面...”
她的话语点到为止,霍老太太的身形却颤了颤,又对上自家孙女那满含担忧的眼眸。
真相哽在喉头。
想着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她只能转了口风:“可能真是我老了,记不清了吧。”
十一仓内。
王弦靳按着从前的记忆,带着张瑞凤斩杀众多诡异,来到了当年藏匿王弦月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张瑞凤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光秃秃的地,不由发出了疑问。
“我记得就是这来着...”王弦靳也有些懵:“只是当年这地没这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