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再看时，镜面里只有自己凝重的脸。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司徒瑶：
“瑶儿，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别动手 ，站在我身后。”
司徒瑶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他看向曦公主和云彤彤：“你们两个，也一样。”
曦公主眨眨眼：“哦，你这是要保护我们嘛？”
苏明宸没理她。
他盯着那些镜子，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还在。出来。”
镜殿寂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镜面同时波动起来——
无数个镜中人，从无数面镜子里，同时跨出一步。
他们站满了整个镜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穿帝袍的，有披枷锁的，有完好无损的，有缺胳膊少腿的——
全都是徐阳的脸。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汇成洪流：
“你终于发现了。”
“我们可不是一个人呦。”
“我们是所有失败的你。”
“每一个彼岸线。”
“每一个选择。”
“每一条不归路。”
“都在这里。”
“等你。”
无数个镜中人又同时笑了，那笑容有嘲讽、有悲凉、有不甘、有绝望——唯独没有善意。
他们同时开口：
“你镯子里那个——”
“不是你能碰的。”
“也不是你能护的。”
“他会毁了你。”
“会比我们还惨。”
“像毁了所有彼岸线一样。”
“放弃他。”
“否则——”
“你会成为我们中的一个。”
“永远困在这里。”
“永远。”
“永远。”
“永远——”
回音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苏明宸站在那里，被无数个自己的声音包围。
他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镯子。
镯内，玄静静地躺着，沉睡如初，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那个存在，是未来要成为魔帝的人。
也是——曦公主的爱人。
苏明宸抬起头，看向那些镜中人，看向那些“失败的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镜中人同时张口。
“他是一切的起点。”
“也是所有彼岸线的——”
“终点。”
话音落下，镜殿轰然震动。
“不好，你们小心......”
苏明宸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镜中人动了。
不是冲向苏明宸。
而是齐齐看向他身侧的司徒瑶。
“第一个。”
“先杀她。”
“他最在乎的。”
“毁掉。”
“毁掉！”
“毁掉——！”
无数个声音重叠成疯狂的嘶吼，无数道目光同时锁定那个冰蓝眼眸的女子。
苏明宸根本来不及多想——
心念一动，镯光乍现！
司徒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已被收入镯中。
就在她消失的同一刹那——
数十道天仙级攻击轰然落向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镜面炸裂，虚空扭曲，那一片空间被轰成混沌。
如果晚一息——
苏明宸后背发凉。
但他来不及庆幸。
因为那些镜中人已经转向他。
数百个天仙。
数百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数百道冰冷的目光。
全都落在他身上。
境界的碾压如山如海。
苏明宸站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这不是一个天仙对一群地仙。
这是一群天仙对一个刚刚触摸天仙门槛的人。
任何一道攻击，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看到了吗？”
“这就是下场。”
“你护不住任何人。”
“连自己都护不住。”
无数个声音嘲弄着，步步逼近。
苏明宸握紧苍生剑，剑身在颤抖——不是他怕，是剑承受不住这么多天仙的威压。
就在这时——
“喂！”一声清喝，响彻镜殿。
曦公主一步跨出，挡在苏明宸身前。
她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镜中人，叉腰骂道：“你们这群丑八怪，吵死了！”
云彤彤跟上来，与她并肩而立，天罗伞在头顶展开，银丝如雨垂落，护住三人。
镜中人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小丫头片子。”
“天帝的女儿。”
“天仙中期。”
“那又如何？”
“我们有几百个。”
“几百个天仙。”
“你们挡得住？”
曦公主没理他们。
她回头看了苏明宸一眼，眨了眨眼：“喂，小魔修，看好了——”
“本公主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她转回头，张开嘴——
轻轻一吐。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璀璨的金色圆球从她口中飞出。
那东西一出现，整个镜殿的温度骤然飙升！
不是热，是灼。
灼到灵魂都在颤栗的金光，从那小小的圆球中绽放开来。
所有镜中人同时色变。
“那是——”
“太阳真火！”
“退！快退！”
但来不及了。
曦公主抬手，轻轻托住那枚金色圆球，像托着一颗袖珍的太阳。
她看着那些疯狂后退的镜中人，嘴角弯起，“跑什么呀？”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她将圆球往上一抛。
“天帝女儿的宝贝！”
轰——！！！
无暇的金光，如开天辟地第一缕晨曦，从圆球中爆发！
不是火焰，不是光芒，是太阳诞生那一瞬间的“初光”。
金光所过之处，镜面消融。
不是碎裂，不是熔化，是直接消失——像雪遇朝阳，像墨入清水，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那些天仙级的镜中人，在被金光触及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
哗啦啦——！
一个。
十个。
百个。
数百个。
密密麻麻的镜中人，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湮灭。
金光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只有那面通往所有彼岸线的大门，在金光中微微震颤，却安然无恙。
整个镜殿，被金光填满。
苏明宸站在曦公主身后，亲眼看着这一切。
他见过太多强者。
九渊塔的考验，天道的化身，魔域的残念。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
不是一个天仙对几百个天仙。
是一个天帝之女，用一件法器，让几百个天仙连逃都逃不掉。
金光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敛去。
曦公主伸手，那枚金色圆球乖乖飞回，落入她掌心。
她转过来，把圆球托到苏明宸面前，歪着头问：“哼，好看吧？”
苏明宸看着那颗小小的太阳，沉默了一息。
“这是什么？”
“太阳真火珠呀。”曦公主眨眨眼，“我父皇给我玩的。”
她掂了掂那颗珠子，像掂一颗普通的弹珠：“我一直随身带着，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照照。”
云彤彤在一旁冷哼：“你上个月还用这个烧了我的裙子。”
曦公主吐吐舌头：“那不是故意的嘛……”
苏明宸看着那颗珠子，又看向曦公主。
天仙中期。
天帝之女。
随身带着一颗能瞬间抹杀数百天仙的“玩具”。
这天界的底蕴，还真是......
他刚才在那数百天仙的威压下，连动都动不了。
而她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那些天仙就没了。
差距。
不是修为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
“喂，”曦公主见他发呆，皱了下鼻子，“哼，吓傻啦？”
苏明宸回过神：“没有。”
“那就好。”曦公主收起太阳真火珠，拍拍手，“这些丑八怪总算安静了。”
云彤彤却盯着那面通往彼岸线的大门，眉头紧锁：
“公主，那扇门，我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嗯？”曦公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扇门静静矗立在镜殿最深处，通体漆黑，门缝里隐约有流光闪动。
“你刚才的太阳金光，抹杀了所有镜中人，却没能撼动这扇门分毫呀。”云彤彤叹气道。
苏明宸走到门前观看。
门上没有文字，没有纹路，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注视的深邃。
他伸手，想要触碰——
“别碰！”云彤彤一把拉住他。
苏明宸回头。
云彤彤脸色凝重：“这门……不对劲。”
就在这时——
门缝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无尽深处传来：
“进来。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进来，我告诉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