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公主眨眨眼，似懂非懂。
镜中人忽然笑了，与那张年轻的脸格格不入：
“有意思。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和我当年一样。”
苏明宸得到了关键线索，“当年？你又经历过什么？”
镜中人沉默。
那沉默很长，长得让曦公主忍不住又探出头来看。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经历过……你即将经历的一切。然后，我失败了。”
“失败？”
“我也曾进入虚无界，也遇到曦公主和云彤彤。”他的目光掠过曦公主，，“我也曾试图改变什么，保护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最终，我失去了一切。”
司徒瑶猛地抬眸。
镜中人看向她，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人，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我那个彼岸线的司徒瑶，死在我面前。我那个彼岸线的胡心雨——也就是她，”
他看向云彤彤，“也死了。曦公主最后还是那样的结局......呵呵呵。”
曦公主脸色微白，“我什么结局？快说啊！”
苏明宸连忙传音给曦公主，“别信他，相信我，你什么事，都没有！”他可不想让或者镜像囚徒，搞乱了计划。
“而我，”镜中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被囚禁在这镜殿之中，万年了吧。”
万年。
这个词砸下来，镜殿内一片急促呼吸声。
苏明宸盯着他：“所以你在这里等了万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镜中人摇头：“我在等一个机会。”
他抬手，指向镜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最大的镜子，镜面不是反射，而是流动着某种幽深的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那里，是通往所有彼岸线的门。”他说，“我可以送你过去，也可以自己过去。”
他转向苏明宸，目光如渊：
“我等你来，是想问你——”
“如果我取代你，去走你那条彼岸线，你能接受吗？”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凝固。
曦公主瞪大了眼睛，云彤彤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司徒瑶一步跨出，挡在苏明宸前面，冰蓝眼眸死死盯着镜中人。
苏明宸按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拨到身侧，与镜中人正面对视：
“你说什么？”
镜中人笑了：“你不必紧张。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想……换一条路走一走。”
他向前一步，半透明的手掌抬起，指向苏明宸的手腕：
“哦，你多了一个......你那个镯子，里面装着什么？”
苏明宸目光微凝。
镜中人盯着那镯子，眼神忽然变得灼热：“好东西，居然是彼岸之物。好啊——”
话未说完，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嗖——！
下一瞬，已出现在苏明宸面前！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苏明宸的神魂都来不及反应——
镜中人的手，直直抓向他的手腕！
目标是乾坤如意镯！
“你住手！”司徒瑶厉喝，冰凰杖直接祭出一道冰锥打去。
“你敢！”曦公主同时出手，一把心剑砍向镜中人手臂。
云彤彤的一把紫色长剑已经催发。
三道攻击同时落向镜中人。
但镜中人根本没有躲，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
瞬间他的手已经触及镯身——
然后。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震得整个镜殿都在颤抖！
镜中人的手，从触及镯子的那一瞬间开始崩解！
不是受伤，不是断裂，而是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迅速向手臂蔓延！
他猛地抽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整只右手，从手腕以下，全部消失！
灰烬飘散。
镜中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镜面上，那张与苏明宸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怎么会……”他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这是有彼岸之力啊！”
三女的动作同时停在半空。
苏明宸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镯子静静盘踞在那里，金光流转，安然无恙。
它刚才做了什么？
镜中人忽然抬头，死死盯着那镯子，眼中的惊恐被某种更深的情绪取代——恍然、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兴奋。
“不对，不对！”他盯着镯子，声音像从地狱里挤出来：“玄……在里面。”
“玄？”曦公主和云彤彤同时愣住了，“他不就是玄吗？”
苏明宸心头一震。
只见那镜中人踉跄着往后退，每退一步，就撞碎一面镜子，镜片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那镯子，嘴里反复喃喃：
“玄在里面……玄居然在里面……”
他忽然停下，猛地抬头，那张扭曲的脸上，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死定了。”
他的声音从低语变成怪笑，在整个镜殿中回荡：
“你死定了！死定啦！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疯狂涌入四面八方的镜子。
无数面镜子同时亮起，每一个镜面里都映出他的脸——苍老的、年轻的、疯狂的、绝望的，无数张脸，无数个表情，全都盯着苏明宸，异口同声地重复：
“你死定了——”
“玄在里面——”
“你死定了——”
声音层层叠叠，在镜殿中反复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曦公主捂住耳朵：“够了！别喊了！”
云彤彤拉着她后退，脸色发白。
司徒瑶持剑挡在苏明宸身前，冰蓝眼眸扫视四周，警惕每一个镜面。
苏明宸盯着那些镜面。
“玄在里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玄确实在镯子里，和杨云逸一起。但镜中人为什么听到“玄在里面”会如此惊恐？又为什么说你死定了”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镯中。
镯内空间一片灰蒙，杨云逸和玄并排躺着，仍在沉睡。
没有任何异常。
但镜中人的反应绝非作伪。
是规则。
苏明宸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那个天道化身，想起了九渊塔的考验，想起了谢天一的警示碑——
“此途前行，唯二路可选。一则沉沦此间虚妄，永世徘徊；二则，直面彼端真实，成就大道。”
“真实。什么是真实？”
“镜中人自称是“另一条彼岸线上的失败徐阳”。但万年的囚徒，真的只是“失败”那么简单吗？”
“如果他是真实的，为什么碰到镯子会崩解，还有这个镯子，他没有见过吗？”
“如果他是虚假的，为什么他眼中的恐惧如此真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
“明宸。”司徒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抬眸，看见司徒瑶正看着他，冰蓝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曦公主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没事吧？你镯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呀？怎么把他吓成那样？”
云彤彤拉住她：“别乱问。”
“我没乱问！我就是好奇嘛……而且他不就是玄吗？怎么里面，啊，我知道了！”
曦公主，指头戳了一下苏明宸，“里面确实有一个和这个玄，长得一模一样的魔修，我说的对吧，玄？”
苏明宸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着那些渐渐平静下来的镜面，看着每一面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镜面里的他，也在看着他。
和刚才一样。
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镜子里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一闪而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