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廷心中暗暗窃喜,今天出门真是看黄历,没想到遇上张总本尊,想必他站院中和刘娟老两口的对话张总已经听到了,能看得出来,他不是特意来送温暖。
他拼命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够不够自然、真诚,有没有地方出错,同时内心也在感慨,与刘娟老两口维护关系真是一块敲门砖。
张扬将韩廷一系列的微表情尽收眼里,他太清楚韩廷心里那点盘算了,无非就是看中了自己是扬天公司的老总的身份和资源,想通过送温暖的方式,在自己父母这里卖好,来换取一些关照和机会。
这种心思在生意场上并不少见。
他常年不在老家,而父母留在奉天,留下一个人来照看也不错,韩廷会来事,情商高,以后父母有啥事,韩廷也能帮着处理。
只要韩廷不犯什么大错,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扬没有点破,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心情,相反他脸上浮起一层笑意,仿佛只是见到家中一个平辈。
张扬放下餐巾纸,对着韩廷语气平和说道,“韩大哥,来了啊,快坐快坐,我妈刚蒸了一笼包子,一块来吃点。”
张扬的一声韩大哥,叫的韩廷心里一跳,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问题,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张扬没有疏远的叫韩先生,也没有居高的下地叫小韩,而是带着几分邻里间的韩大哥,他这分寸感拿的极妙,既没有让韩廷觉得难堪,也隐隐地划下了一条线。
就是我承认你是照顾我父母的邻里,但更深的关系需要看你的表现,也需要看我的心情。
韩廷被他这一声韩大哥叫的有些惶恐,也不敢摆足架子,只能连忙摆手,“不不不,张总,早饭,来之前我都吃过了,你先和张叔刘婶慢慢吃,我只是顺路送点东西,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韩廷一看屋内的景象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也猜的七七八八,人家正经儿子都回来了,他这个假儿子还待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腾位置,出去不惹人心烦。
至于心意已经送到了,接不接收就看屋里那位。
张扬没有再挽留,只是微笑目送韩廷跟张从军和刘渊客气几句后,匆匆离别。
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娟看着门口摆着的一大堆东西,对着张扬叹了一口气,“儿子,。这小韩人是挺热心的,就是太客气了。”
张扬面上笑了笑,心里暗叹道,能不客气吗,你儿子可是公司大老总,太热情显得市烩把握不好尺寸,太冷淡高高在上还怎么讨好刘娟老两口。
只能热心客气一点。
人总有一些妒忌心,都希望你过得好,但不能过得比他好,本来大家都穷的好好的,就你突然富起来,顿时心里就不平衡。
如果你一开始就比他富得多,高出好多level,那他就会仰仗你、羡慕你、讨好你。
手中的底牌总要打出一些,亮亮相,镇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张扬深知此道理,所以一开始就跟所有人摊牌亮相,省的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惦记。
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张扬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消消食。
就在这时,刘娟收拾碗筷,忽然是想起什么,她转头对着张扬说道,“对了儿子,前几天你丽丽姐还在咱家念叨,说你啥时候回来了,找她去玩,刚好你现在也没事,你们姐弟俩好久没见了,过去聚聚。”
张扬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堂姐的样子,近几年他家和大伯一家的关系慢慢修复。
早年间,因父辈的一些原因,两家一度闹得很僵,连见面都带着一些火药味,堂姐张丽虽然想与他亲近,可是隔着大伯,终究是不敢与他联系、接触。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伯张从武渐渐也看开了,生儿生女都一样,接受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儿子的事实,没有再不待见张扬。
两家关系渐渐变好,逢年过节也有走动的迹象,电话里也能聊几句。
尤其是堂姐张丽跟张扬年纪相仿,只比张扬大几个月,近几年因着家里的关系,两个人私下里关系倒也不错。
两个人同时间去京都上学,差不多的时间大学毕业,又是同龄人,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张扬点点头,同意刘娟的话,“那行啊,我也挺长时间没有见我姐了,正好今天没事,过去看看。”
“哎,可以。”刘娟脸上露出笑容,“你大伯在乡下,今天的天气不错,过去散散心,不要成天想公司里的事。”
张扬应了一声,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休闲服,简单的灰色t恤,深色休闲裤,一双小白鞋,整个人褪去公司老总的锋芒,更像是一个回家探亲的男大学生。
他跟父母打了一声招呼,将手机揣在兜里出门。
站在自家别墅门口,张扬掏出大米手机,点开熟悉的速滴打车软件,输入了郊外大伯家的位置。
不一会一辆小车飞速到他面前,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一听张扬的口音和目的地,他笑着对张扬说道,“小老弟,这是回老家啊?”
张扬嗯了一声,坐在车后排。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按照导航的提示,拐下主路,驶进一条狭窄平稳的水泥路,慢慢开到了乡下的屯子里,
两旁是高大的杨树,树影交错,远处是一排排整齐的农村院落,有些院子停一些农车,有些院子种一些花草。
“小老弟啊,就前面那家,门口有棵枣树的那家是不?”司机师傅操着一口东北音,渐渐放慢车速,指着眼前不远处的一个院落。
张扬抬眼望去,果然有一家院落,门前种着一棵高大的枣树,那不就是自己大伯家。
“是的,师傅,就是这里,钱我已经付过去了啊!”张扬推开车门,朝着自己大伯家的方向走去。
“啊,行,小老弟,记得下次还找我搭车。”出租车司机笑着说完,看了一眼手机订单,一脚油门,消失没影。
张扬走到自己大伯张从武的家,刚准备进去,听到了屋内的一道充满怒气的女声。
“去个毛线啊,要去你去,我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