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主要势力在南洋群岛,西班牙主要在吕宋周边,本来就不怎么搭界。
各拿各的独家代理权,都有的赚,总比争个你死我活强。
“可以!”范德克立刻点头,“我们没问题。”
“我们也没问题!”佩德罗也连忙道。
巧儿笑了,站起身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只手伸过来,握在一起。
一桩决定南洋贸易格局的生意,就这么成了。
当天下午,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南洋商圈。
“听说了吗?台湾安民府跟荷兰东印度公司签了独家代理!以后南洋的香皂香水,全走荷兰渠道!”
“还有西班牙人呢,吕宋线也开了,走外海,绕开台湾海峡了!”
“我的天,那郑家的封锁不就没用了?以后谁还走郑家的渠道?”
“可不是嘛!郑家本来还想靠封锁抬价,这下好了,人家直接找洋人合作,绕开他了!以后郑家的船,只能跑自己的货,台湾货半分都捞不着了!”
消息传到安平郑府的时候,郑芝龙正在看账册。
“你说什么?!”郑芝龙“啪”地把账册扔在桌上,脸色铁青。
“林墨跟荷兰人签了独家?还开辟了外海航线?”
“是……是啊大哥。”郑芝豹站在下面,一脸焦急。
“咱们派去封锁的船,最近根本截不到台湾货了。他们都走外海,挂荷兰旗、西班牙旗,咱们不敢动。南洋那边的商人,现在都找荷兰人拿货,没人找咱们了。咱们囤的那批货,砸手里了!”
“废物!”郑芝龙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震翻了。“范德克这个老鬼,敢跟我作对!还有林墨这小子,居然绕开我找洋人!”
他本来以为封了台湾海峡,断了日本航线,林墨就得低头求饶,乖乖把技术和贸易权交出来。
结果倒好,人家直接找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另开了航线,还把独家代理权给了洋人。
这么一来,他的封锁,等于一拳打空了。
非但没困住台湾,反而把自己的南洋贸易架空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郑芝豹急道。
“要不……咱们跟荷兰人谈谈?也从他们手里拿货?”
“拿个屁!”郑芝龙怒道。
“从荷兰人手里拿,价钱高了三成,还赚什么钱!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日本那边呢?三井那边怎么样?”
郑芝豹脸色更难看了。
“日本那边……也不太妙。三井大志那边,好像有点撑不住了。西部那些藩主天天闹,要台湾货。三井家内部也吵得厉害,说他因小失大。”
郑芝龙皱起眉,背着手踱了两步。
“撑不住也得撑!”他沉声道。
“你去信告诉三井,再坚持两个月。等咱们拿下台湾,好处少不了他的。台湾的商馆,还有大明的市场,我都答应他了,还能反悔不成?”
郑芝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敢说。
当初跟三井谈的时候,说是“平定台湾后分一成贸易权”,可大哥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分给三井吧?
等拿下台湾,还不是自己独吞?
三井那边,能乐意吗?
可他不敢说。
郑芝龙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三井他不敢反水。他要是跟咱们撕破脸,以后更没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隐隐有点不安。
三井大志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要是逼急了,不好说。
长崎的三井府邸里,气氛比安平郑府还要压抑。
“砰!”
三井大志把一只精致的青瓷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郑芝龙敢耍我?!”他气得浑身发抖,小胡子都翘起来了。
“说好的平定台湾分我一成贸易权,还给台湾商馆!结果呢?他私下跟大阪的鸿池家接触是什么意思?想绕开我三井,自己做日本的生意?!”
下面跪着个密探,头都不敢抬。
“家主,千真万确。郑芝龙的人上个月秘密去了大阪,跟鸿池家的家主见了面,说以后台湾的货,可以直接给鸿池家做。还说……还说三井家办事不力,连个铜料都断不利索,没用。”
“废物?他敢说我没用?!”三井大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当初郑芝龙来找他结盟,说什么“共分东海贸易”,说什么“拿下台湾,日本市场你我平分”。
他信了,顶着各大藩主的压力,断了台湾的铜料,跟着郑芝龙一起封锁。
结果呢?
台湾货断了,西部藩主天天来闹,家族长老天天骂,说他为了郑家那点蝇头小利,丢了整个日本的高端货垄断权,因小失大。
他顶着压力,咬牙撑着,就等郑芝龙拿下台湾,分他好处。
结果倒好,郑芝龙背地里跟别的商人接触,想甩开他自己干!
合着他里外不是人,好处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家主,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家臣低声问。
“长老们那边,又来催了,说这个月再拿不到台湾货,就要您卸任了。
还有幕府那边,也在问,为什么高端货断供了。”
三井大志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继续跟郑芝龙混?好处没捞着,还得继续挨骂,说不定家主之位都保不住。
跟郑芝龙撕破脸?那之前的投入都白费了,还得罪了郑家。
可转念一想,郑芝龙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本来就是利益联盟,谁跟谁讲道义?
“你说,”三井大志忽然开口。
“要是咱们跟台湾恢复通商,林墨会答应吗?”
家臣愣了一下。
“家主,您是说……跟郑家决裂,回头找台湾?可……可是咱们先断的供应啊。林墨那边,能愿意吗?”
“为什么不愿意?”三井大志冷笑一声。
“咱们有铜料,有日本的市场渠道。林墨想在日本做生意,还得靠咱们。”
“之前是咱们不对在先,咱们退一步。铜料恢复供应,价钱跟以前一样,还优先供给。”
“条件只有一个——咱们继续做日本的独家分销商。台湾的货,只能卖给咱们,由咱们分销给各大藩主。”
家臣想了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