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新,日军第33师团指挥部。
凌晨四点,烛火摇曳,将墙上地图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甘粕重太郎的军刀“噌”地一声归鞘,冰冷的金属撞击声让室内所有参谋的神经都为之一紧。
他那张因愤怒而略显僵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寒的杀意。
“命令!”
“第213联队残部集结,由正面强攻!”
“第214联队全员,配属战车中队,沿公路向高安方向全速推进,从东侧插入!”
甘粕重太郎的战术逻辑清晰而狠毒。
在他看来,支那军队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攻下高安不过数小时,必然是人困马乏,弹药损耗严重。
防线?在帝国勇士的刺刀面前,仓促之间能构筑起什么样的防线?
“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一口气将高安夺回来!用他们的尸体,填平帝国的耻辱!”
师团参谋长面带忧色,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团长阁下,根据山口大队的最后电报,支那军装备了数量不明的德制重炮,火力远超我方预估。白天强攻,恐怕……伤亡会非常巨大。”
“重炮?”
甘粕重太郎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全是轻蔑。
“炮兵需要时间标定诸元,需要构筑阵地。支那军昨夜急行军,现在又能有多少炮弹?他们的炮兵,此刻恐怕比步兵还要疲惫。”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高安的位置。
“那就夜袭!黑夜是勇士最好的掩护。我不要等到天亮,在天亮之前,我要第214联队的战车,碾碎高安外围所有的抵抗!”
“撕开他们的防线!”
“哈依!”
指挥部内,所有日军军官齐齐顿首。
片刻之后,奉新城外,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一支庞大的钢铁与步兵混合的队伍,带着复仇的怒火,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沿着公路,一头扎进了通往高安的无边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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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行营,同样的深夜。
指挥部的灯火比奉新明亮得多。
刘睿面前的桌上,没有酒,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电台的滴答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名译电员快步走来,将一张刚收到的电报递给陈守义。
陈守义扫了一眼,快步走到刘睿身边,压低声音:“军座,陈默师长来电,新三师已按预定计划,在高安至奉新公路两侧的山地丘陵完成设伏。”
“部队像钉子一样,楔进了敌人的生命线。”
刘睿的目光没有离开桌上的态势图,图上,从奉新到高安的公路,已经被他用红蓝铅笔反复描画,标满了各种战术符号。
他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便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回电:【沉住气,莫露头。放日军先头部队过去,我要打的,是他的腰部和尾部。】”
写完,他将电报递还给陈守义,随即又拿起另一份早已拟好的电令。
“给张猛。”
陈守义立刻挺直身体。
“命令军直属重炮团,十二门105榴弹炮,六门对准奉新至高安公路的中段,进行区域覆盖标定。另外六门,对准高安外围我军阵地前方三百米的开阔地。”
刘睿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一丝火气。
“告诉张猛,听我的命令开炮。我要让每一发炮弹,都落在鬼子的脑门上。”
“是!”
“给谷良民。”
“新二师在高安外围构筑三道防线。第一道,稀疏兵力,一触即溃,任务是诱敌。”
“第二道,主防御阵地,所有轻重机枪、迫击炮全部展开,任务是阻击,把敌人死死按在开阔地上。”
“第三道,预备队阵地,随时准备反击,任务是固守。”
“是!”
陈守义飞快地记录完毕,合上手中的黑皮本,猛地立正敬礼。
“去办。”刘睿挥了挥手。
待副官跑出指挥部,刘睿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态势图前。
他用红蓝铅笔在奉新与高安之间画了一个狭长的椭圆。
陈守义安排完电报,重新走上前。
“军座,甘粕重太郎肯定以为我们会死守高安城。”
刘睿冷笑一声。
“我不守城。”
笔尖重重戳在那条贯穿两地的公路上。
“高安只是个诱饵。”
“我真正要守的,是他进来的这条路。”
“只要这条公路变成磨盘,日军的联队来多少,我就碾碎多少。”
——
高安以东,通往奉新的丘陵土路。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晨雾在低洼处淤积,气温冷得刺骨。
日军第214联队正在全速急行军。
步兵第二大队中队长高桥大尉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军靴踩在烂泥里,拔出来时带着沉闷的吸溜声。
他抬头看向两侧黑压压的丘陵。
山林静得出奇,连夜鸟的叫声都没有。
长途跋涉让士兵们的体力消耗到了极限,队伍中不时传出兵器碰撞的沉闷声响。
但高桥并未在意。
在他的认知里,支那军队没有胆量在野外的黑夜中设伏。
那些杂牌军只敢缩在战壕里被动挨打。
联队主力绵延数公里,装满弹药和口粮的辎重车队紧随其后。
负责护航的战车中队在队伍前后压阵,履带碾压着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先头部队已经走出了山谷,即将抵达高安外围的平原地带。
高桥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手已经按在了指挥刀的刀柄上,准备下达攻击阵型的口令。
突然,右侧最高的那道山脊上闪过一团刺眼的红光。
那绝对不是晨曦。
那是信号弹!
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迹腾空而起,将阴暗狭长的谷地照得血红一片。
“隐蔽——”
高桥的嘶吼还没卡在喉咙里,两侧沉寂的山地瞬间沸腾了。
新三师埋伏的阵地上,橘黄色的枪口焰连成了一条数公里长的火龙。
这不是盲目的盲射,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
新三师的重机枪交叉火力网在第一秒钟就完成了闭合。
密集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公路上来回切割。
走在队伍中间的日军士兵毫无防备,像被狂风刮倒的麦穗一样成片栽倒。
“敌袭!两翼有支那大部队!”
“就地反击!机枪小队架炮!”
日军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高桥扑进一个泥坑里,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小队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压制在头顶的火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还没等日军的掷弹筒敲响,夜空中突然传来了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张猛的重炮团开火了。
十二门105毫米重型榴弹炮。
其中六门,根据事先标定好的射击诸元,精准地锁定了公路中段的日军辎重队和后续梯队。
剧烈的爆炸声在大地上连环炸响。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日军绵延的队列中拔地而起。
十五公斤重的高爆弹撕裂地表,弹片混合着泥土、碎石和人体残肢,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向四周肆虐。
几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
冲天而起的殉爆将周围几十名日军士兵瞬间气化,原地只留下巨大的焦黑弹坑。
日军庞大的联队被这一击硬生生拦腰斩断。
前队无法后退,后队被炮火阻隔无法增援。
彻底一分为二。
遭遇重创的日军战车中队试图挽回败局。
四辆九七式中战车转动炮塔,咆哮着向火力最猛的右侧山坡冲去。
日军车长企图用装甲优势碾碎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
引擎轰鸣,黑烟狂喷。
战车在陡峭的斜坡上艰难攀爬。
就在距离新三师阵地不足五十米时,草丛中突然跃出十几个浑身绑满杂草的中国士兵。
新三师专门组建的反坦克小组。
他们手里没有步枪。
只有七八个手榴弹用绑腿紧紧捆在一起的集束炸药。
没有一丝迟疑,战士们迎着机枪子弹猛冲上前。
日军车顶的机枪疯狂扫射,两名战士胸口中弹滚落山坡。
但剩下的人成功冲到了战车火力的死角。
战士们拉开引信,将滋滋冒烟的集束手榴弹狠狠塞进日军战车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翻身滚下斜坡。
震耳欲聋的爆炸掀翻了钢铁巨兽。
履带被炸成数段,负重轮扭曲横飞。
两辆九七式瞬间起火,变成了冒着黑烟的钢铁坟墓。
剩下的日军战车吓得慌忙倒车,退回公路上再也不敢动弹。
高桥大尉绝望地趴在烂泥里。
那震颤大地的炮击和头顶密集的弹雨,彻底击碎了常胜师团的骄傲。
这条通往高安的公路,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肉长廊。
——
与此同时。
高安外围正面阵地。
甘粕重太郎寄予厚望的第213联队余部,正在向新二师的防线发起猛攻。
第一道防线内,新二师的少量守军仅仅打了几十发子弹,便“惊慌失措”地丢下几具日军尸体,向后撤退。
带队的日军大队长举起军刀,陷入狂喜。
“支那军溃败了!全体追击!夺回高安!”
数百名日军挺着刺刀,毫无顾忌地跃出掩体,在黎明的开阔地上发起大规模冲锋。
为了抢夺战功,他们甚至没有拉开标准的散兵线。
在他们眼里,眼前的胜利唾手可得。
近了。
更近了。
日军狂奔着冲过了第一道防线的废弃战壕,继续向腹地突进。
前方三百米,正是新二师的主防御阵地。
谷良民趴在沙袋后,手里紧紧捏着一柄驳壳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土黄色人浪。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给老子打!”
谷良民一声怒吼,枪口朝天扣下扳机。
清脆的枪声就是死神降临的号角。
阵地正面,三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掀开伪装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迫击炮营的二十四门布兰德81毫米迫击炮开始急速射,将成箱的炮弹倾泻而出。
密集的火力网在开阔地上交织成一道立体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碎肉。
原本平坦宽阔的荒地,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日军大队长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这种密度的交叉火力,绝不是一支疲惫之师能打出来的。
中计了!
“卧倒!原地隐蔽!重机枪火力压制!”
但在毫无遮掩的开阔地上,这道命令等同于废话。
日军士兵只能绝望地趴在地上,用三八大盖徒劳地朝前方火光处还击。
噩梦远未结束。
刘睿专门留给张猛的另外六门105榴弹炮,在接到坐标后完成了射角转换。
粗大的黑色炮管瞄准了这片死地。
轰!轰!轰!
大地震颤。
十二发高爆弹在日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每一发炮弹落下,巨大的气浪都能清空方圆十几米的区域。
日军的残肢和步枪零件在空中翻滚飞舞。
腥红的鲜血将整片冻土染成了黑褐色。
在重炮覆盖和机枪平射的双重绞杀下,第213联队的集团冲锋被打得粉碎。
活着的日军再也顾不上军官的砍杀阻拦,连滚带爬地向后方撤退。
第一波冲锋的五百多人,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在阵地前扔下了三百多具尸体。
——
高安城区边缘的废墟里。
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彭克定满脸黑灰,推开t-26战车的顶盖,吐出一口沾满硝烟味的唾沫。
他手下的战车营,只剩最后六辆能开动的战车。
两辆t-26,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两辆九四式轻战车。
规模小得可怜。
但这把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尖刀,却磨得最快最狠。
彭克定接通车载通话器,声音嘶哑透顶。
“弟兄们,军座的重炮已经把鬼子拦腰斩断了。”
“第214联队的尾巴被堵在公路上,正乱成一锅粥。”
“战车营,全速突击!”
“跟我抄他们的后路!”
六辆战车利用残垣断壁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日军的侧后方。
日军第214联队的后卫部队正被前方的炮火炸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防备后方。
直到履带碾碎砖瓦的刺耳声响逼近。
“开炮!”
t-26的45毫米主炮发出一声怒吼。
特制的穿甲弹在五百米距离上,精准地洞穿了一辆正在仓皇掉头的日军九七式战车尾部装甲。
那里是日军装甲最薄弱的心脏地带。
这辆日军战车瞬间起火爆燃,炮塔被内部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十几米高。
八九式和九四式则排开阵型,用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四散奔逃的日军步兵后卫。
剩下的日军战车发现遇袭,急忙转动炮塔试图迎击。
但彭克定根本不和他们硬拼。
“开完火就倒车!换位置!别停在原地当靶子!”
中国战车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来回穿梭。
每一次从掩体后探头,主炮必定带走一辆日军战车,或是摧毁一个刚刚架起的反坦克炮阵地。
这不仅是纯粹的火力打击,更是赤裸裸的心理摧残。
短短二十分钟的近距离接触战。
日军这支用来掩护后路、耀武扬威的战车中队被彻底打残。
仅存的两辆轻型坦克抛下了正在挨打的步兵,加大油门,连滚带爬地向奉新方向逃窜。
至此,第214联队的退路,被彭克定彻底封死。
——
傍晚。
奉新城内,日军第33师团指挥部。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台爬进屋内,却带不来一丝活人的温度。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级参谋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限度。
甘粕重太郎瘫坐在大椅上,面前的木桌上散落着一堆沾染着血迹和泥水的加急战报。
每一封电文,都是一道催命符。
“第213联队正面受挫,遭遇支那军密集火力绞杀,伤亡过半,已无力再组织进攻。”
“第214联队于中途遭支那军主力伏击,被拦腰截为两段,物资尽毁,伤亡惨重。”
“护航战车中队遭遇敌装甲部队侧击,几乎全灭。”
甘粕重太郎那双原本骄横狂妄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常设师团主力,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一支拼凑起来的中国军队按在泥地里生生砸碎。
那个叫刘世哲的年轻将领,不仅握有足以改变战场规则的重炮,更具备超出大日本皇军认知的恐怖战术思维。
他硬生生把高安外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张开血盆大口,就等着自己把成千上万的帝国士兵主动送进去绞碎。
师团参谋长满头大汗,顶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嘶哑。
“师团长阁下……”
“支那军的重炮阵地隐藏得极深,开火后迅速转移,我们的炮兵根本找不到反击位置。”
“他们的步炮协同、步坦协同,配合得严丝合缝。”
参谋长咬了咬后槽牙,屈辱地说出了那个词。
“再打下去,帝国这两个精锐联队……就要全部交代在高安城下了。”
甘粕重太郎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甲深陷入木头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甘心。
他是堂堂大日本帝国的中将,怎么能败给一支连后勤补给都不全的川军?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撤,第33师团的建制番号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彻底除名了。
良久。
甘粕重太郎痛苦地闭上眼睛。
紧握的双拳颓然松开,像是一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普通老人。
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充满屈辱和挫败的字眼。
“撤退。”
命令下达。
残存在高安外围防线上的日军如蒙大赦,丢下漫山遍野的同伴尸体和损坏的武器辎重,趁着夜色连夜向奉新方向溃逃。
这场旨在夺回高安、洗刷耻辱的师团级大反扑,以日军的惨败落下了帷幕。
——
南昌行营作战指挥室。
深夜。
捷报如同雪花般飞来,堆满了巨大的作战沙盘边缘。
刘睿背脊笔挺地站在态势图前。
手里握着那支代表决策的红蓝铅笔。
他仔细审视着地图上的每一处战术标记,眼神冷峻而专注。
陈守义捏着一式两份的最终统计战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军座,打赢了!”
“日军第33师团全线崩溃,残部已狼狈撤回奉新休整。”
“高安外围方圆十里,日军成规模的抵抗力量已全部肃清。”
刘睿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地拔开红蓝铅笔的笔帽。
在高安那个地名上,用红色的笔尖,重重地描了一个极粗的红圈。
一笔落定,圈住了一场辉煌的大捷。
他转过身,将铅笔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去,立刻给黄山官邸的蒋委员长发报。”
“内容照实写:高安大捷。”
“我赣北集群歼敌约一个满编联队,击毁日军战车六辆,缴获战车两辆,毙伤敌军无数。”
陈守义精神大振,立刻转身去拟定发往中央的电文。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这封电报一旦落到重庆大本营那些大佬的案头上,将掀起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刘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邃漆黑的夜空。
停顿了片刻,他背对着屋内的人,又补了一道命令。
“立刻给彭克定发电。”
“战车营从前线撤下来,进入隐蔽阵地全面休整。”
“把战场上那些缴获的日本废铜烂铁,全部打包运送到后方兵工厂去。能拆的拆成零件,能用的焊上继续用。”
刘睿转过身,走回灯光下,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
“下一仗,主战场不在高安了。”
陈守义写字的手猛地顿住,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军座,高安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稳住阵脚,下一仗不往奉新推,咱们去打哪里?”
刘睿没有出声解释。
他大步走回图桌前。
修长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指尖压在刚刚画了红圈的高安位置。
随后,那根手指带着千钧之力,在地图上缓缓向西侧滑动。
滑过起伏险峻的丘陵,滑过交错的公路线与河流。
最后,指尖重重地点在了另一个标注着重兵集结的地名上。
上高。
“铁路往哪修。”
刘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霸道。
“我的重炮,就往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