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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瘟疫孤岛陈默的生存日记 > 第239章 六六的伴侣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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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旁的溪水比前些日子丰沛了许多,哗啦啦地流淌着,带着融雪后特有的清冽劲儿,撞击在卵石上,溅起细碎晶莹的水花。

岸边的泥土被浸润得黑油油的,一丛丛嫩绿色的蕨菜像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从腐叶间倔强地探出头来。

更远处向阳的坡地上,成片的柳蒿芽已经长得有手掌高,灰绿色的叶片背面覆着细细的白色茸毛,散发出一种特有的、略带清苦的香气。

几棵老柞树的枝头,挂满了毛茸茸的、嫩黄绿色的“毛毛狗”(柞树花序),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陈默蹲在溪边,手里拎着一个用旧衬衫改成的布口袋,正仔细地采摘着最肥嫩的柳蒿芽尖儿。

指尖触碰到叶片,能感到那种属于新生植物的柔韧和饱满汁液感。

这些野菜是极好的维生素来源,味道虽然微苦,但用开水焯过,凉拌或者炖汤,都能给单调的肉食增添一抹清新的田野风味。

不远处,几丛刺玫果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带着红晕的叶芽,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出粉白色的小花,然后结出富含维生素的红色浆果。

林子里的稠李子树上,细碎的白花已经开成了朦胧的一片,远远望去像是笼着一层轻烟。

塔内,陈平安正努力地和一块半软不硬的熏鱼干“搏斗”,用刚长齐不久的小乳牙顽强地啃咬着,口水混合着鱼肉的碎屑沾了下巴一圈。

咪咪蹲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孩子手里的鱼干,尾巴尖不耐烦地扫动着地面,显然在等待可能掉落的“赏赐”。

陈默采了半口袋野菜,又顺手从溪边湿漉漉的石头缝里,抠了几把鲜嫩的水芹菜。

他直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地和周围的林缘。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它们。

先是从那片刚刚抽出新叶的榛子灌木丛里,轻快地钻出了六六那熟悉的身影。

它看上去虽然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却异常的好,看上去精神奕奕,跑动的姿态带着一种家犬少有的、属于山野的轻灵。

紧接着,在六六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另一个更为谨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那是一只母狼。

毛色是融入山林的灰褐,体型比六六稍显瘦削,但线条流畅。

它的耳朵机警地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睛迅速而冷静地评估着石塔、越野车、溪边的陈默,以及塔内的动静。

它的腹部明显地圆隆下垂,走路时后腿略显外撇——那是一种怀孕晚期母兽常见的姿态。

六六跑到台地中央,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母狼,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柔和的呜咽,像是在安抚和鼓励。

母狼停在林缘,不再前进,只是静静地望着。

阳光透过新生树叶的缝隙,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那把水芹菜,翠绿的汁液染湿了他的指尖。

他看到了六六眼中那份不同于以往的、带着某种“责任”的明亮神采,也看到了母狼那充满戒备却又因怀孕而显得沉静的姿态。

心中瞬间雪亮,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六六若即若离、来去匆匆,原来是在这山林里有了牵挂,而且这牵挂即将结出新的生命。

他没有出声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扰母狼的动作,只是慢慢弯下腰,将手里的野菜口袋放在脚边,然后从随身的小皮囊里,摸出两块早上特意留出来的、没有加盐的烤兔肉。

他看了看六六,又看了看那只紧张的母狼,将兔肉轻轻放在身前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向后退开了几步。

六六显然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它小跑过来,嗅了嗅石头上的兔肉,却没有吃,而是转头对着母狼方向,短促地叫了一声,又用鼻子将其中一块肉往母狼那边拱了拱。

母狼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块烤肉。

怀孕带来的巨大能量消耗,使得食物对它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它在原地焦躁地踩了踩爪子,鼻翼快速翕动。

最终,它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在食物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

走到石头前,它飞快地低头,叼起六六推向它的那块肉,迅速退开,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六六这才叼起另一块肉,几口吃完。

然后它又看向陈默,尾巴轻轻摇晃。

陈默心中了然。

他走回石塔门口(动作尽量平缓),从里面拿出一个不大的陶碗,里面是早上吃剩的、已经凉了的鱼汤,汤里还有不少炖得稀烂的鱼肉。他将碗放在距离母狼更近一些的地方。

这一次,母狼的犹豫时间更短了。

在六六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它再次上前,迅速而安静地将鱼汤和鱼肉舔食干净。

吃饱后的母狼,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它走到台地边缘一处阳光充足的干燥地面,小心地侧躺下来,开始用舌头仔细梳理自己腹部的皮毛。

那个圆鼓鼓的肚子,在躺下后更加明显。

六六见状,这才欢快地跑回石塔这边。

陈默推开那扇厚重的栅栏门(新做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六六熟门熟路地钻了进来。

它先是在塔内地面上打了个滚,蹭了蹭后背,然后凑到陈平安身边。

孩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丢开啃了一半的鱼干,伸出沾着油渍的小手想去摸六六。

六六灵活地避开,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逗得陈平安咯咯直笑。

咪咪也走了过来,和六六碰了碰鼻子,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蹲坐在一旁,碧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玩耍。

六六在塔内待了约莫一刻钟,陪着陈平安玩了一会儿简单的追逐游戏(主要是它逗着孩子爬),又在它以前常待的炉边角落嗅了嗅。

然后,它走到门口,望了望外面阳光下安静梳理毛发的母狼,又回头看了看陈默和陈平安。

它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沉静而复杂。

有对往昔的清晰记忆,有对此刻温暖的些许留恋,但更多的,是一种迈向新阶段、肩负新责任的决然。

它低低地、短促地“汪”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郑重的告别。

随即,它转身,小跑出石塔,回到母狼身边。

母狼立刻站了起来,两头犬科动物互相嗅了嗅,碰了碰鼻子,喉咙里发出人类无法理解的、轻微的低鸣交流。

接着,六六领头,母狼紧随其后,两头身影一前一后,迈着轻快而协调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穿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点缀着点点新绿的台地,重新没入了那片嫩叶初发的榛子灌木丛,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属于野生动物的气息,以及台地上几串浅浅的、指向林间的足迹。

来去悄然,如一阵风吹过。它们只是在这个午后,短暂地拜访了旧日的“家”,获得了些许给养,展示了生命延续的痕迹,然后便回归了属于它们的、无边无际的山林。

陈默站在门口,望着那片重归静谧、唯有新叶在风中轻颤的灌木丛。

溪水哗哗流淌,带着远处山峦融雪的凉意。几只羽毛鲜艳的苏雀(白腰朱顶雀)从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一棵冒出新芽的野果树上,叽叽喳喳地啄食着什么。

塔内,陈平安因六六的短暂来访而兴奋未消,咿咿呀呀地指着门口。

咪咪已经跳上窗台,继续它被中断的、对着暖阳的假寐。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着泥土和水渍的水芹菜,翠嫩的叶片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他轻轻甩了甩菜根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没有言语,他转身走回塔内。

炉火映着一角,熏鱼干的香气与野菜的清新气息隐隐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