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后。
火星轨道,坐标:
东经137.4°,北纬23.6°,距离火星表面约八十万公里。
星际传送门的出口在这里打开。
不是“门”——
而是一个“洞”。
空间被撕裂了,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的、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洞口出现在虚空中。
洞口内部是一片混沌的、不断变化的光影——
那是空间在自我修复时产生的视觉效果,如同一面被打破的镜子,裂纹中透出另一个世界的光芒。
传送门的这一端,是火星基地的能量核心。
核心中的玄晶矿在快速燃烧,幽蓝色的能量液从储存罐中抽出,经过转化器变成启动传送门所需的高频能量,然后通过能量导管输送到传送门的发射器。
百分之一的玄晶矿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劳布斯站在基地控制中心的全息投影台前,复眼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靠近传送门出口的幽蓝色光点。
那个东西——
那个拳头大小的、能量输出堪比恒星的、用身体发信号的生命体——
正在沿着它的椭圆形轨道,以极高的速度向近日点冲刺。
它的速度超过了每秒一百公里,比任何人类制造的航天器都快。
但它不是“飞”过来的。
它是“落”过来的——
像一颗彗星,被太阳的引力捕获,沿着一条细长的椭圆轨道,从奥尔特云外缘飞向近日点,然后转向,飞回奥尔特云。
它的轨道是固定的,可预测的,不可改变的。
而它的轨道与火星轨道的交点,已经被战神精确计算出来了。
误差不超过一千公里——
在宇宙的尺度上,这相当于毫米级的精度。
传送门的出口,就开在那个交点上。
等待。
等待。
等待。
那个幽蓝色的光点在火星轨道的图像上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它的速度在增加——
每秒一百二十公里、一百五十公里、两百公里——
因为它在“落向”近日点,太阳的引力在加速它。
劳布斯的复眼死死盯着那个光点,口器在嘴唇间快速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十秒。”
战神的声音在控制中心中回荡,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那个幽蓝色的光点在火星轨道图像上猛地放大。
它不是“进入”了传送门——
它是“穿过”了传送门。
传送门的出口开在它的轨道上,而它正以每秒两百公里的速度沿着轨道运动。
所以不是它“进去”,而是传送门“接住”了它——
如同一张网接住了一颗子弹。
控制中心的屏幕上,那个幽蓝色的光点消失了。
下一秒,传送门的入口——
在火星基地的能量核心正上方——
猛地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满了整个能量核心室。
光芒的温度极高,将能量核心室的墙壁烧得通红,合金天花板上出现了融化的痕迹,一滴一滴的金属液体如同眼泪般滴落。
然后,光芒收敛了。
一个东西从传送门中“掉”了出来——
不是“坠落”,而是“飘落”。
它轻轻地、如同羽毛般,从虚空中飘出,悬浮在能量核心室的半空中。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的、通体幽蓝色的……
物事。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纹理,没有纹路,没有任何装饰。
幽蓝色的光芒从它的内部透出,不是“发光”,而是“通透”——
仿佛它不是“有”光芒,而是它就是光芒本身。
它就是信号源。
那个拳头大小的、能量输出堪比恒星的、用身体发信号的生命体。
控制中心里,所有虫人的复眼都在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东西。
他们的触角收拢了,他们的口器收缩了,他们的甲壳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发自基因深处的“敬畏”。
那是高等生命对更高生命的敬畏。
那是掠夺者对无法掠夺之物的敬畏。
那是劳布斯的部下从未有过的情绪。
劳布斯的复眼也在盯着那个东西。但他的眼中,没有敬畏——
只有贪婪。
“把它……运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如同一个赌徒在开牌前的最后一秒。
战神点了点头,下达了指令。
能量核心室中,几只虫人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幽蓝色的球体,用特制的玄晶合金容器将它罩住,然后通过传送带将容器运往控制中心。
整个过程,那个球体没有任何反应。
它安静地悬浮在容器中,幽蓝色的光芒不增不减,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
劳布斯站在控制中心的门口,等着那个容器的到来。
他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与那个球体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无限的能量。无限的军队。无限的国家。”
“米国——不,劳布斯——将成为宇宙的主宰。”
他的嘴角,那个疯狂的弧度,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