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永夜城的某个秘密据点里,一群黑影正围坐在一起。
这个据点隐藏在城市下水道的深处——听起来很恶心对吧?但实际上,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壁纸,地上铺着地毯,角落里还点着熏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会所。
他们是永夜神君麾下的影杀者,这是专门负责情报、暗杀、反间谍的秘密组织。成员五花八门,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吸血鬼,有亡灵,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对永夜神君绝对忠诚,每一个都是信奉暗黑圣教的信徒。
此刻,他们正在听取爱塔的汇报。
“……以上,就是她们说的全部内容。”爱塔说完,退到一旁。
据点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这群无耻的杂碎!”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了,“上午才签的约,晚上就背后捅刀?还有没有下限了?”
“下限?”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卓尔精灵有那东西吗?我怀疑她们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如果有,也被她们撕下来擦屁股了。”
“妈的,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几个卓尔精灵剁成肉酱!”
“剁成肉酱太便宜她们了!应该先奸后杀!”
“奸?你确定?她们那肤色,那眼睛,那……我有点下不去嘴啊。”
“你懂个屁!关了灯都一样!”
“那万一关灯了找不到人呢?她们那么黑……”
“你闭嘴!”
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幽幽开口:“我早就说过,不能信她们。那帮娘们儿,比毒蛇还毒。毒蛇至少咬你之前还会打个招呼,她们是笑着跟你握手,然后在你背后捅刀子。”
“对!而且捅完了还要问你‘疼不疼呀’——我呸!”
那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更是气得直拍桌子,拍得桌子上的茶杯直跳:“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节操,还不如妓女呢!”
旁边有人问:“为啥不如妓女?”
“妓女至少还知道收了钱办事!她们这是收了钱不办事还要捅你一刀!捅完了还要问你‘要不要再来一刀’!”
那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妓女?你太抬举她们了。妓女穿上裤子还能认账,她们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甚至可能还没穿上裤子就已经翻脸了。”
“对!等以后征服了地下城,把那些卓尔精灵全抓来,送到红灯区接客!”
“让她们天天接客,接到死!”
“男的也接!”
“男的接什么客?男的送去挖矿!”
“挖矿太便宜他们了!送去喂龙!”
“龙也不吃男的啊!龙只吃处女!”
“那就送去喂猪!”
“猪也不吃男的啊!”
“你管猪吃不吃,扔进去就行!”
越说越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亡灵——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暗影凝聚而成的类人生物。他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整个身体都由暗影能量构成,像是一团会动的影子。只有心脏位置跳动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胸口装了个夜光灯。
他叫血海,影杀者亡灵部的首领。
几百年前,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个死灵法师。那时候,他也有家人,有朋友,有理想,有一只叫阿黄的狗。但圣光教廷来了,说他是异端,烧死了他全家,烧死了他,烧死了阿黄,然后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永夜神君把他召唤了回来。
以暗影为肤,以复仇为骨,以幽蓝魂火为心——说实话,这造型挺酷的,就是冬天有点冷,因为没有皮肤保暖。
从此,他叫血海,这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血海深仇。
当然,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阿黄。
此刻,他环顾四周,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骂够了没有?”
众人低下头,像被老师训的小学生。
“骂有什么用?”血海说,“能让那些卓尔精灵死吗?能保护陛下吗?”
没人说话。
“你们在这里骂得再凶,她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拍桌子拍得再响,桌子也不会疼。”他顿了顿,“而且那是我的桌子,拍坏了你们赔。”
众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有的话。
血海看向爱塔:“你确定你的情报准确?”
爱塔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我用窃听秘术亲耳听到的,还和灵骨记录的对了一遍,一字不差。连她们放屁的声音都对上了——维拉放了一个,光影放了两个。”
“……”血海沉默了一秒,“这个就不用报告了。”
“是。”
“灵骨呢?”
爱塔取出那块特殊的墙砖,递给血海。
血海接过,闭上眼睛,魂火微微跳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确实。”他说,“和爱塔说的一模一样。连放屁都对上了。”
众人再次愤怒,但这次没人敢骂出声,只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面部表情扭曲得像便秘。
血海沉思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他闭上眼,精神海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片刻后,他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永夜神君。
“陛下。”他在心中说,“有紧急情报。”
此时,永夜神君正在自己的寝宫里,陪着塞丽苏和莉娜。
塞丽苏挺着大肚子,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魔法师指导育婴指南》,看得津津有味。那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胖娃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莉娜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恍惚,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还在想白天那枚徽章的事。
永夜神君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时不时说几句闲话。
“塞丽苏,你看的那书有用吗?”
“有用。”塞丽苏头也不抬,“上面说,孕妇要多休息,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吃太多辣的。”
“那你做到了几条?”
“一条都没做到。”
“……那你看它干嘛?”
“看着玩。”塞丽苏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永夜神君失笑,又看向莉娜。
“还在想那枚徽章的事?”
莉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撒谎。”永夜神君捏捏她的脸,“你每次撒谎,右眼皮都会跳一下。”
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皮。
永夜神君笑了:“看,又跳了。”
莉娜:“……你诈我?”
“对。”
莉娜无语,塞丽苏在一旁笑出了声。
气氛温馨而宁静,像一幅画,这幅画的名字叫《一家三口,虽然还没生》。
忽然,永夜神君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接到了血海的精神传讯。
“陛下,有紧急情报。”
“说。”
片刻后,永夜神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就像是你正在吃饭,忽然发现碗里有只苍蝇,但仔细一看,那苍蝇已经死了,而且死得还挺安详。
他听完所有内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心中回复:“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蛇要是惊了,就跑得没影了。”
“是。”
传讯结束。
塞丽苏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些有趣的消息。”
“什么消息?”莉娜也好奇地问。
永夜神君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们。
“是关于那些卓尔精灵的。”
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永夜神君搂紧她,轻声说:“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他把刚才收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塞丽苏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猪在天上飞。
“什么?她们上午刚签了同盟条约,晚上就去找圣光教廷商量怎么杀你?!”
“对。”
“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永夜神君笑了笑:“无耻?这才符合卓尔精灵的风格。如果她们真的老老实实跟我做朋友,我反而要怀疑她们是不是假冒的——说不定是圣光教廷派来的卧底。”
塞丽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圣光教廷也够无耻的。”她说,“口中说和黑暗污秽不共戴天,背后却眉来眼去。这叫什么?这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
永夜神君点头:“所以他们才能凑到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耻的凑一堆,很正常。”
莉娜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害怕,是羞耻。
为自己的同胞而羞耻。
她知道卓尔精灵的名声不好,但她没想到,她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上午签约,晚上背叛——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个概念。如果说节操是一件衣服的话,那她们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在裸奔。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夜神君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用说什么。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永夜神君打断她,“你从地下城逃出来,就说明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认同她们的生存方式,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现在,你是我永夜神君的妻子,是永夜帝国的神后。她们怎么想,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
莉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塞丽苏也凑过来,握住她的手:“莉娜姐姐,陛下说得对。你是你,她们是她们。我们永远不会把你看成和她们一样的人。你比她们好看多了,而且你身上没有那种‘我要捅你一刀’的气质。”
莉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们。”
永夜神君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了。”他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