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精神海里传来凡恩的求援声。
“神君!救命!我被太多教廷高手和士兵包围了!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我手中有圣骨,他们暂时在和我谈判!”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先用抹去这里的痕迹,再意念一动定位凡恩位置。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上。
数万教廷大军围成铁桶,凡恩被围在中间,如同瓮中之鳖。
永夜神君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君!”被死灵重重护卫着的凡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数万大军。
他不能打。
他受了伤,灵魂受损,实力大减。如果现在动手,很可能暴露真相。
可他也不能走。
凡恩还在里面,那几万教廷大军虎视眈眈,他一走,凡恩必死。
怎么办?
他心念电转,忽然开口——
“你们,想辩论真理吗?”
伊雷厄姆愣住了。
数万大军也愣住了。
什么?
辩论真理?
一个黑暗化身,要和圣光信徒辩论真理?
永夜神君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淡然从容,仿佛那些裂痕不存在,仿佛灵魂的伤痛不存在。
“我是创世神的化身,见过真实的历史。”他的声音在大军上空回荡,“而你们,不过是被伪史蒙蔽的可怜人。”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来辩。谁辩得过我,我任凭处置。谁辩不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自己去体会真理。”
那场辩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无数修士上前,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无数牧师上前,被他问得怀疑人生。
无数修女上前,被他辩得泪流满面。
他抛出那两大杀器。
第一,我见过创世之初的景象,你们见过吗?
第二,你们说万物皆由圣光之神创造,那苦难是谁创造的?战争是谁创造的?异端是谁创造的?恶魔是谁创造的?
最后,他抛出那枚重磅炸弹,自己编纂的暗黑启示录。
“圣光之神,不过是创世父神大暗黑天的叛逆之子!他妄图篡夺父神的权柄,被大堕天使长那昔率十二堕天使囚禁在太阳之中,永世承受焚魂之痛!”
“你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囚徒!一个骗子!”
那一刻,无数人的信仰崩塌了。
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毫不犹豫地破坏正在设置的结界困魔阵后当场带几个苦修团弟子跪地,泪流满面:“神君,我愿意皈依!”
她身后,二十多个苦修团修士,牧师甚至修女,齐刷刷跪下。
更多的人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开始哭泣。
伊雷厄姆的脸色铁青。
他本想趁永夜神君辩经时调集教皇荣耀卫队和守夜人协会的高手,围杀这个黑暗化身。可没想到,这个黑暗化身居然用一张嘴,就把教廷的人说得三观毁了一大片!
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终于赶到,可还没来得及动手,永夜神君已经带着凡恩和那些圣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空间传送的余波,和满地被辩得怀疑人生的教众。
此刻,永夜神君坐在观星冥想室里,回忆起那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一战,是他成为神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千年教廷的底蕴,真的很多。
高手如云,魔法如林,还有那些散居大陆各地的老怪物组成的“守夜人协会”。
特别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卡诗兰。
他想起情报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卡诗兰,年龄不详,性别不详,身高两米,瘦如竹竿,说话声音忽男忽女,擅长空间秘法,尤其精通破坏和阻碍空间传送的禁术。
这个人,是他的克星。
他喜欢用空间传送,来去自如,谁也拦不住。可那个卡诗兰,能在他传送的那一刻,强行打断空间通道,破坏传送。
如果那次卡诗兰在场,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后来撤退时永夜神君为救塞丽苏和莉娜,被教廷高手们围住,用尽计谋才逃脱,惊险无比,就是卡诗兰作怪。
永夜神君的目光变得冷厉。
卡诗兰,必须死。
无论用什么代价,无论付出什么牺牲,这个人必须死。
他收回思绪,看向精神海里的龙冠。
那顶古朴威猛的冠冕悬浮在精神海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此刻,它正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对他的“无能”表示抗议。
秘匙!秘匙!我的秘匙!
龙冠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永夜神君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没拿到,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
龙冠的意念更激烈了。
永夜神君揉了揉眉心。
这龙冠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尤其是关于秘匙的事,一提起就没完没了。
“下次一定。”他只能重复。
哼!
龙冠不满地闪了闪,终于安静下来。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继续冥想。
灵魂上的那道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很轻微,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要成为创世神,就不能在灵魂上留下任何弱点。哪怕是最细微的伤痕,也必须修复。
可修复灵魂伤痕的东西,太难找了。
据说有一种草,叫“龙魂草”,只生长在龙岛上,能修复一切灵魂损伤。
问题是,龙岛在哪儿?
大陆上的巨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北方冰川上的冰霜巨龙品种不同诞生不了龙魂草。
有人说它们迁徙到了异位面,有人说它们躲进了深海,甚至有人说它们已经灭绝了。
他派手下暗探问过海族的海龟长老,那老海龟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
“巨龙啊,”老海龟慢吞吞地说,“大洋朝南的海域,我年轻时见过几次。它们在天上飞,朝着更南的方向。那里应该有它们的巢穴吧。”
于是,就有了那个“钓龙计划”。
两艘大船,装满了金银珠宝、魔法装备、亮晶晶的宝石,在海族向导的带领下,在那片海域到处转悠。
巨龙不是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看见这么多宝贝,总该上钩吧?
结果——
一个多月了。
连个龙影都没见着。
永夜神君每天都要通过信仰之链看一眼那两艘船的情况。
第一天,船员们精神抖擞,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第二天,船员们开始打哈欠。
第三天,有人开始赌钱。
第十天,有人开始钓鱼——真的钓鱼,不是钓龙。
第二十天,有人开始在甲板上晒咸鱼。
今天,已经是第三十七天了。
永夜神君通过信仰之链看去,那两艘船正慢悠悠地飘在海面上,船员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晒太阳。一个水手正拿着一根鱼竿,悠哉游哉地钓鱼,身边已经放了一桶。
船上的金银珠宝堆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就是没有龙来。
这帮龙,到底去哪儿了?
永夜神君无奈地收回目光。
算了,急也没用。
正要继续冥想,忽然——
精神海里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约定的暗号。
他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下一秒,传送的光芒四射,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冥想室里。
永夜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港口外贸区依旧热闹,章鱼族的酒馆里传来阵阵歌声。吸血鬼们在月光下散步,狼人们在街边烤肉,灰矮人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新皈依的那些原教廷信徒们,有的在码头扛货,有的在街边传教,有的在教堂里跪着祈祷——当然,现在他们祈祷的对象换了一个。
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修女,此刻正站在街角,对着一群围观的人宣讲。
“……我曾经也是圣光信徒,我曾经也以为黑暗是邪恶的!可当我来到永夜城,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些黑暗种族,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他们也会笑,也会哭,也会爱!他们不是邪恶的,他们只是和我们不一样!”
人群中有人问:“那你现在信什么?”
修女挺起胸膛,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信永夜神君!他是真正的创世神化身!他能发出圣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圣光本就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我们被骗了!被骗了几千年!”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若有所思。
修女继续宣讲,越讲越激动。
远处,那个在码头扛货的骑士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扛了整整五百袋粮食,破了昨天的纪录。他回到宿舍,跪在地上,朝着永夜神殿的方向,开始祈祷。
“神君,感谢您赐我力量!感谢您让我重生!我会继续赎罪,用汗水洗刷我的罪孽!直到您满意的那一天!”
他的祈祷顺着信仰之链,传入永夜神君的精神海。
还有无数条链子,也在同时传递着无数人的祈祷。
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河,汹涌澎湃。
观星冥想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信仰之链还在闪烁,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
而他们的主人,此刻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