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 > 第44章 归酆暗涌,玉阶生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4章 归酆暗涌,玉阶生苔

三艘渡虚舟拖曳着残破的尾迹,如同负伤归巢的巨鸟,缓缓穿过幽冥虚空,驶向酆都城的方向。船上的气氛不复出征时的肃杀激昂,沉重与疲惫如同无形的铅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牺牲者的遗物被小心收敛,伤者的呻吟被尽力压抑,唯有“望月一号”持续散发的温润清辉,以及银玥苏醒的消息,为这片阴郁带来些许微光。

槐安并未在舱室中久卧。魂力透支与本源震荡带来的剧痛稍缓,他便强撑着起身。银玥想劝阻,却被他眼中的坚持所撼动,只能默默为他披上一件外袍,将温好的丹药递到他手中。

“我身为司正,不能只顾着自己。”槐安服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枯竭的经脉中化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些事,必须亲自处理。”

他先去看望了重伤员。大部分人的伤势已得到初步控制,但仍有几人魂体受损严重,本源黯淡,徘徊在溃散的边缘。槐安将文籍紧急调配送来的、判官司特批的几味珍贵保魂灵药亲自分发下去,又运转“望月一号”,为伤势最重的几人输入一缕精纯温和的净化和滋养之力。虽然他自身状态不佳,但“望月一号”融合了上古玉魄与银玥印记后,其力量对治疗魂体损伤似乎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几人的气息很快稳定了不少。

“大人……”一名气息奄奄的老队员,抓着槐安的手,浑浊的眼珠里满是不甘与遗憾,“属下……无能……没能跟着您……继续走下去……”

“别这么说。”槐安握紧他冰冷的手,沉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噬魂渊、归墟,你们流的血,立下的功,地府不会忘,规则勘定司不会忘。好生养伤,日后司衙重建、幽冥安宁,还需你们出力。”

安抚了伤员,他又召集冷千礁及几名还能行动的小队长,了解舟上各项事宜的恢复情况,并部署返程途中的警戒与防御。尽管脱离了归墟核心区域,但蚀影是否会有追兵,或其他势力是否会趁火打劫,都是未知数。

“大人,判官司的接应队已在忘川外围指定坐标等候。崔判官传讯,已为银玥姑娘和重伤员安排了酆都城内最好的‘九幽养魂殿’进行疗养。”冷千礁汇报道,“另外……转轮王府再次发来询问,语气比之前更显急切,似乎对我们带回来的‘具体战果’和银玥姑娘的‘状况’极为关注。”

槐安眼神微冷。转轮王府的过度“关切”,早已超出了寻常范畴。他们到底在谋算什么?是对蚀影阴谋知情更深,想分一杯羹?还是与蚀影本身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牵扯?亦或是……单纯对银玥这个“钥匙”本身感兴趣?

“回复他们,一切待返回酆都,面见崔判官与阎罗殿后再做详细呈报。银玥姑娘需要静养,不便打扰。”槐安淡淡道,先拖上一拖。

“是。”

处理完紧急事务,槐安回到主舱。银玥正倚在窗边,望着外面永恒幽暗的幽冥虚空出神。她的侧影依旧单薄,裹在素白衣袍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眼神已不再空洞,而是沉淀着某种历经大劫后的宁静与思索。

“在想什么?”槐安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银玥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在想……月亮。人间的,还有……心里那轮。”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安哥,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以前模糊的事。关于我的本源,关于……为什么蚀影会选中我。”

槐安心中一紧,在她对面坐下:“慢慢说。”

“我的月华本源,并非天生地养那么简单。”银玥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极其久远的过去,“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很温暖、很明亮的地方,有很多……和我气息相似的存在。我们好像……守护着什么。后来……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天崩地裂,那个地方破碎了……我好像是被一股力量保护着,送了出来,坠落到了人间……本源也受损沉寂了,直到遇到你,才慢慢苏醒。”

她描述的景象,与槐安在上古定星台看到的意念碎片——那枚用于镇守归墟前哨的“玉魄”,以及那支全军覆没的上古地府队伍——隐隐有契合之处!难道银玥的本源,真的与上古地府、与那枚玉魄同源?甚至,她就是那枚玉魄破碎后,侥幸逃脱的一部分灵性所化?

若真是如此,便能解释为何蚀影对她如此执着——她的本源,不仅纯净强大,更可能蕴含着上古地府对抗归墟阴影的某些关键信息或权柄碎片!

“那些蚀影的咒语里,除了想炼化我的力量,好像还一直重复着一个词……‘归寂之门’。”银玥继续道,眉头微蹙,“他们说,我是打开那扇门的‘最后一把钥匙’。‘蚀月之契’不仅仅是控制和抽取我的力量,更像是……想用我的本源,在‘门’上刻下属于他们的‘烙印’,篡改‘门’的归属。”

“归寂之门……”槐安咀嚼着这个词。结合之前的情报,这扇“门”很可能就是蚀影试图触及轮回权柄的通道。银玥的本源,是“钥匙”,也是“印章”!

“你被救出后,那扇‘门’现在如何了?”槐安追问。

银玥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契约被毁,我的本源印记又被‘望月一号’融合带走,他们的计划肯定被打乱了。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还在那里,只是暂时失去了‘钥匙’和正确的‘开启方式’。而且……”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我感觉,那扇‘门’本身……好像是有‘意识’的,或者至少,对特定的‘钥匙’和‘呼唤’有反应。蚀影虽然被打断,但恐怕……不会放弃寻找其他方法。”

这个消息让槐安的心情更加沉重。蚀影的威胁,远未解除。

“对了,这个……”银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其实是魂体幻化)取出一物,递给槐安。

那是一枚小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冰冷,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星辰湮灭般的刻痕。

槐安接过,入手冰凉,一股极其隐晦、与他腰间“望月一号”略有共鸣、却又更加古老晦涩的意念传来。“这是……”

“我被囚禁时,意识模糊中,偶然抓到的东西。”银玥回忆道,“好像是从那‘蚀月之契’石板上崩落下来的,也可能是更深处什么东西的碎片。它……好像对‘望月一号’有反应。”

槐安仔细端详。这残片的材质和那星辰刻痕,让他瞬间想起了在转轮王府卷藏楼中,那卷带有星辰湮灭痕迹的暗蓝色玉简!两者气息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古老、冰冷、仿佛承载着失落秘密的感觉,却如出一辙!

这残片,很可能与“影蚀契望”有关!是蚀影核心传承的信物?还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凭证?

他将残片小心收好。这或许是揭开蚀影更深层秘密的又一线索。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稳。一日后,渡虚舟与判官司派出的接应队汇合。接应队由崔判官的心腹鬼将率领,阵容强大,不仅带来了大量疗伤物资和补充魂力的丹药,更带来了阎罗殿的正式嘉奖令和一道口谕:着规则勘定司司正槐安,护送关键人员返回后,即刻前往判官司述职,阎罗殿将择日召见。

嘉奖令中对规则勘定司此番“深入险地、涤荡污秽、重创邪佞、救回关键灵体”的功绩给予了高度肯定,赐下大量资源、权限以及一次进入“轮回殿秘藏阁”外围参阅的资格。这无疑是巨大的荣耀和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槐安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嘉奖背后,是更重的责任,以及更复杂的旋涡。

在接应队的护卫下,船队顺利抵达酆都。早已得到消息的魏徵、文籍等人,早已焦急地等在码头。看到伤痕累累的舟船和疲惫不堪的众人,尤其是被槐安小心搀扶下船、依旧虚弱却眼神清亮的银玥时,魏徵老眼含泪,文籍则激动得胡子乱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魏徵连连说道。

银玥看着这些陌生又充满关切的面孔,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往槐安身边靠了靠。槐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银玥姑娘。此次能救回她,全赖诸位同心协力,以及……无数弟兄用性命换来的机会。”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向银玥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钦佩与同情。银玥也微微欠身还礼,声音轻柔:“多谢诸位……援手之恩。”

没有过多的寒暄,重伤员和银玥被立刻送往“九幽养魂殿”。这是酆都城内专门用于治疗高阶阴神及特殊魂体损伤的圣地,由轮回殿直接管辖,拥有幽冥最顶级的养魂资源与阵法。有崔判官的手令和阎罗殿的关注,银玥等人得以进入最好的区域接受治疗。

槐安亲自将银玥送入养魂殿最深处的“月华静室”。静室以特殊的月华石砌成,能自发接引、转化微弱的太阴之力,对银玥的恢复大有裨益。殿内侍奉的皆是修为精深、精通魂疗之术的鬼医仙娥。

“安心在此休养,我会常来看你。”槐安看着银玥躺进那由温玉与养魂草铺就的软榻,柔声道。

银玥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许再逞强。”

槐安笑了笑,应承下来。他留下“望月一号”悬在静室中央,持续为银玥提供滋养与守护,然后才在魏徵的催促下,返回规则勘定司衙。

司衙内,气氛凝重而忙碌。文籍团队已经开始分析带回来的所有数据、残片(包括那块黑色残片)以及银玥提供的碎片信息。方舆和秦牧则忙着重建与完善针对归墟及蚀影的监控模型。牺牲者的抚恤、伤员的后续治疗、资源的重新调配……千头万绪。

槐安只来得及洗去一身血污,换上官服,崔判官的第二次传讯便到了,命他即刻前往判官司。

判官司,正堂。

崔钰端坐案后,面色比往日更加肃穆。除了他,堂下还坐着两位气息沉凝、服饰与崔判官略有不同的阴神,显然是来自其他殿阁的代表。

“槐司正,辛苦了。”崔钰开门见山,“此番归墟之行,详情魏徵等人已初步禀报。你等功绩,阎罗殿已有定论。今日召你前来,一是正式记录此战经过细节,归档备查;二是……有些后续事宜,需与你商议。”

槐安拱手行礼,将早已准备好的、更为详尽的战报(略去了一些过于敏感的个人感悟和银玥私密记忆)呈上,并做了简明扼要的口头补充。

崔钰仔细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待槐安说完,他缓缓道:“你等出生入死,带回的情报与成果,远超预期。银玥姑娘被成功救出,‘蚀月之契’被毁,‘暗渊之心’投影遭创,蚀影开启‘归寂之门’的进程被打断……此乃大功。然,隐患亦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那两位代表:“据轮回殿与转轮王府的古老秘档交叉印证,结合银玥姑娘所述,‘归寂之门’确系上古遗留,疑似连通幽冥最深处的‘轮回海眼’之侧隙。蚀影所图,恐怕不止是窃取轮回权柄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想彻底扭曲、污染轮回海眼,达成其‘万物归影’的终极目标。此门虽因钥匙缺失暂时沉寂,但蚀影绝不会罢休。而银玥姑娘的身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银玥作为“钥匙”,即便本源受损、印记被“望月一号”融合,她本身依然是蚀影的首要目标,也是地府必须严密保护与研究的对象。

“转轮王府对此事异常关切,数次询问细节,并提出希望‘协助’研究银玥姑娘的本源特性及那块黑色残片。”崔钰看向其中一位代表,那是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官,正是转轮王府派来的典薄官之一,姓严。

严典薄面无表情地开口:“槐司正英勇可嘉。然,事关轮回根本,非同小可。银玥姑娘之灵体及那疑似‘影蚀’信物之残片,皆蕴含莫大因果与秘密。转轮王府掌轮回典籍、溯因果脉络,由王府参与研究,或可更快洞悉蚀影全盘阴谋,找到彻底解决‘归寂之门’隐患之法。此乃为幽冥大局计。”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的索取与控制之意,不言而喻。

另一位来自轮回殿的代表,是一位神色平和的老者,此刻也缓缓道:“轮回殿之意,银玥姑娘既已被救回,当以休养复原为先。其本源奥秘及残片研究,可由判官司牵头,轮回殿、转轮王府及规则勘定司共同参与,设立专案,信息共享,但主导权与保护之责,仍在判官司与规则勘定司。毕竟,人是槐司正救回的,器物也是他带回的。”

这算是相对折中且对槐安有利的方案。

崔钰看向槐安:“槐司正,你意下如何?”

槐安心中念头飞转。他当然不愿将银玥和残片的主动权完全交出,尤其是交给态度暧昧的转轮王府。但轮回殿的提议,既能借助各方力量加快研究,又能保持一定的主导权,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卑职赞同轮回殿大人之议。”槐安拱手道,“银玥姑娘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相关研究,可由判官司主持,各方派员参与,但所有接触需经判官司与卑职同意。且研究过程,必须以不损害银玥姑娘灵体与本源为前提。”

严典薄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但见崔钰和轮回殿代表都点头,也不好再强求,只得道:“既如此,便依此议。望槐司正以大局为重,莫要因私废公。”

“典薄大人言重了。卑职职责所在,自当尽心。”槐安不卑不亢地回应。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会面结束。槐安离开判官司时,已是深夜。

走在返回司衙的路上,酆都城的夜色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街巷间的阴气流动中,仿佛夹杂着更多隐晦的窥探与暗流。玉阶虽因功绩而更显,但其上,已悄然生出了名为“权谋”与“猜忌”的湿滑青苔。

他知道,救回银玥,只是风暴眼中的片刻喘息。蚀影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地府内部的博弈也才刚刚开始。转轮王府的步步紧逼,其他殿阁的观望算计,都将是他接下来必须面对的挑战。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依旧虚浮却蕴含新生的力量,以及识海中与“望月一号”、与银玥那丝若有若无的温暖联系,槐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前路荆棘密布,暗涌丛生。但他既已执玉踏上了这条通往幽冥至高境界的路,便再无退路可言。

唯有步步为营,玉心不移,方能在这诡谲的棋局中,为所爱之人,为心中之道,闯出一片清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