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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 > 第43章 残躯归途,玉心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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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残躯归途,玉心初绽

凝固星尘带,死寂如旧。上古定星台的残破平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魂血逸散)、焦糊味与丹药的苦涩气息。劫后余生的不到二十人,或坐或躺,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处理伤势。沉默笼罩着众人,胜利的喜悦被同伴陨落的沉重与自身濒临极限的疲惫冲得七零八落。

槐安盘膝坐在平台相对完好的一角,银玥被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身前,倚靠着一块略微平整的星尘断柱。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眉宇间那长久以来的痛苦与紧锁已然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安宁。偶尔,她的睫毛会轻微颤动一下,唇间溢出极轻的、梦呓般的呢喃,内容模糊,但每每此时,槐安紧握着她冰凉手掌的手,便会微微收紧。

“望月一号”悬在银玥心口上方三寸处,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清辉,如同最轻柔的月纱,笼罩着她的身躯。清辉中,一丝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月华本源,正持续不断地渗入银玥体内,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魂体与近乎枯竭的本源。器灵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状态,全力运转着这股新生的、融合了多方力量的灵性,为银玥续命。

冷千礁拄着断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新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渗出暗淡的魂光。他看了看银玥,又看向槐安:“大人,她的情况……”

“本源受损极重,灵性几乎耗尽,魂体更是布满阴影侵蚀留下的暗伤。”槐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与痛惜,“若非‘望月一号’及时融合了她的本源印记,源源不断提供同源之力吊住最后一线生机,又清除了大部分表层的阴影侵蚀,恐怕……”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银玥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现在……”冷千礁望向周围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又看向平台下方那依旧混沌、隐约传来坍塌轰鸣的归墟深处,“此地不宜久留。蚀影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稳住阵脚,或者‘暗渊之心’的紊乱平息,必定会疯狂追索我们的踪迹。”

槐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残存的部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面孔,如今大多带着伤,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悲恸。“我知道。但我们现在的状态,强行启动渡虚舟穿越混沌带,风险极大。而且……”他看向银玥,“她的情况,也经不起太大的颠簸与能量冲击。”

“或许……可以借助这定星台残余的力量。”文籍的声音,通过一名队员携带的、勉强恢复部分功能的通讯阵盘传来,声音同样虚弱,但带着技术性的思考,“我与方舆、秦牧远程分析了你们传回的数据和这里的能量环境。这座定星台虽然残破,但其核心的‘定序’与‘接引’符文基底尚存。如果以‘望月一号’此刻蕴含的、融合了上古玉魄与银玥印记的本源之力为引,或许能短暂激活一个定向的、相对平稳的‘星尘甬道’,直接连通我们之前在外围设立的某个安全信标节点。这比驾驶受损的渡虚舟穿越混沌乱流要稳妥得多,对银玥姑娘的负担也小。”

这无疑是一个听起来可行的方案。但关键在于,激活定星台残余力量需要消耗庞大的、高纯度的“秩序”与“太阴”属性力量,而目前,唯一可能的来源,就是正处于深度修复银玥状态的“望月一号”和槐安自身。

槐安几乎没有犹豫:“具体方案,立刻传过来。需要我怎么做?”

文籍的效率极高,很快,一套详细的能量引导与符文激发方案,通过阵盘投射出来。核心在于,槐安需要以自身神念为桥梁,引导“望月一号”暂时分出一部分力量(不能影响对银玥的持续滋养),注入定星台中央的特定符文节点,同时自身需提供足够的规则意念(尤其是“界定方向”、“稳定通道”的意念)作为引导。

这无疑又是一次巨大的消耗,甚至可能伤及根本。但槐安别无选择。

“冷副司,你带还能行动的弟兄,按照方案,尽快在平台周围布设辅助稳固阵法,准备接应通道出口。”槐安沉声吩咐,“我来激活定星台。”

“大人,您的状态……”冷千礁担忧道。槐安此刻的脸色也并不好看,魂力波动虚浮,显然之前的消耗远未恢复。

“无妨。我还撑得住。”槐安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准备。

待冷千礁带人离开,槐安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银玥的手放好,为她掖了掖“望月一号”清辉化作的薄纱。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定星台中央那微微凹陷、纹路复杂的圆形区域。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沟通“望月一号”。器灵虽然大部分力量在维系银玥,但仍与他心意相通。感受到槐安的意图,玉佩微微一颤,分出一缕相对独立、却依旧精纯的银白色光流,如同听话的溪流,缠绕上槐安的指尖。

槐安睁开眼,眸中银芒闪烁,指尖带着那缕光流,缓缓点向脚下圆形区域最核心的一个古老符文。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并非具体的咒文,而是将自身对“归途”、“秩序”、“连接”、“守护”等概念的领悟与意志,化为最纯粹的神念烙印,混合着指尖的光流,一起注入符文之中!

“嗡——!”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定星台,猛然一震!平台边缘那些断裂的栏杆上,残存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如同星辰被依次点燃。中央的圆形区域更是光华流转,那些复杂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旋转、重组!

“望月一号”分出的光流,如同钥匙,打开了尘封的动力之源。槐安注入的规则意念,则如同舵手,引导着这股被激活的古老力量,向着特定的方向、特定的坐标蔓延、构筑!

平台周围,冷千礁等人布设的辅助阵法也同时亮起,如同脚手架,帮助稳定这逐渐成型的能量结构。

渐渐地,在定星台上方,一条由无数细微星尘颗粒和银色光点构成的、略显虚幻却相对稳定的“甬道”,开始缓缓成型,向着星尘带之外的某个方向延伸而去。甬道内部,能量流动平稳,与外界的狂暴混沌形成了鲜明对比。

构建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甬道尽头隐约浮现出他们预先布设的信标节点散发出的熟悉波动时,槐安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猛地一晃,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魂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强行稳住身形,收回几乎耗尽的那缕神念与“望月一号”的光流。

“通道已成!快走!”槐安嘶哑着声音喊道,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转身回到银玥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抱起。

冷千礁等人也知道时间紧迫,互相搀扶着,迅速聚集到定星台中央。槐安抱着银玥,率先踏入那条星光点点的甬道。甬道并无实体,踏入后却感觉脚下稳固,周围虽然能看到外界翻涌的混沌,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一切混乱隔绝在外。

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踏入后,定星台上的光华开始急速黯淡,那条临时构筑的星尘甬道也如同耗尽能量的虹桥,从入口处开始缓缓消散。

归墟深处的咆哮与混乱被远远抛在身后。甬道之中,只有众人疲惫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望月一号”持续散发的、守护着银玥的温润清辉。

不知在甬道中行进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漫长如年。当前方信标节点的光芒越来越清晰、最终与他们彻底重合时,周围景象一变,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相对“正常”的幽冥虚空之中,不远处,正是那三艘停泊在凝固星尘带边缘、尚在抢修中的渡虚舟!

留守的队员发出惊喜的呼声,立刻迎了上来。

终于……暂时脱离险境了。

槐安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强烈的眩晕与虚弱感瞬间席卷而来。他强撑着将银玥交给迎上来的医疗队员,叮嘱道:“小心照看……用最好的安魂药剂……随时监测她的本源波动……”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司正!”

“大人!”

惊呼声中,冷千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当槐安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渡虚舟内一间相对完好的舱室中。身下铺着柔软的垫褥,鼻端萦绕着安魂香与药草的气息。魂体深处传来阵阵空虚刺痛,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但至少不再有崩溃之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你魂力透支太甚,本源也受了震荡,需要静养。”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关切。

槐安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

是银玥。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身上裹着一件干净的素白袍服,长发简单地挽起,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昏迷时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有了些许血色。她的眼神不再只有虚弱与痛苦,而是恢复了灵动的神采,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悸过后的茫然,以及……看向槐安时,那浓得化不开的感激、心疼与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般的眷恋。

“银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槐安心中一紧,顾不上自身,连忙问道。

“我没事了。”银玥轻轻摇头,按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他起身,“多亏了它……”她看向悬在槐安枕边、光华温润的“望月一号”,眼中流露出无比的亲近与依赖,“还有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望月一号”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清辉柔和地闪动了一下,器灵传来愉悦而安心的意念。

“你都记得?”槐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万般滋味。

银玥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茫:“有些记得很清楚……无尽的黑暗、冰冷、撕裂般的痛苦……还有那些咒语……像跗骨之蛆,想把我的一切都磨灭、抽干……”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可怕的囚笼。

槐安反手握住了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传递过去温暖与力量。

银玥感受到他的温度,情绪渐渐平复,继续道:“但也有很多是模糊的、破碎的……尤其是最后,感觉到你的光……还有……我好像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出去……然后,就只剩下温暖和安心了,好像飘在月光里,所有的痛苦都远离了。”

她看向槐安,眼中渐渐蓄起水光:“安哥……谢谢你。谢谢你不顾一切来救我。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回不到月亮下面了……”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在槐安的手背上,冰凉,却滚烫地灼烧着他的心。

“傻瓜,说什么傻话。”槐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是我该说对不起。若非当年……你也不会被卷入幽冥,遭受这等磨难。”

“不,不是你的错。”银玥用力摇头,泪水涟涟,“是那些坏东西!他们……他们早就盯上我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的本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蚀影的阴影低语,关于那“暗渊之心”的饥渴,关于“蚀月之契”的邪恶,以及……关于那扇被他们试图打开的、通往某个恐怖之地的“门”的只鳞片爪。

虽然信息依旧破碎,但结合之前的线索,蚀影的阴谋拼图更加完整了——他们试图利用银玥的太阴本源作为“钥匙”和“燃料”,结合“暗渊之心”的力量,强行打开一扇可能连通“轮回核心”或某个禁忌之地的“门”,以此窃取或篡改轮回权柄,达成他们“万物归影”的疯狂目标。

“那扇‘门’……现在怎么样了?”槐安问道。

“契约被毁,钥匙被我带走了大部分本源印记,那投影心脏又遭反噬……‘门’的开启肯定被严重干扰甚至中断了。”银玥回忆着最后时刻的感知,“但……那‘门’本身,似乎并不完全依赖那个投影和契约。它……好像本就存在,只是被封印或隐藏着。蚀影是在尝试‘激活’和‘扭曲’它。我感觉……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槐安眼神凝重。果然,事情还没完。蚀影盘踞归墟深处无数岁月,底蕴深不可测,这次虽然重创了其关键一环,但远未伤及根本。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多是槐安询问银玥的身体感受,银玥则关心槐安的伤势和外面的情况。劫后重逢,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化作了最平淡却最温馨的关切。

舱门被轻轻敲响,冷千礁的声音传来:“大人,银玥姑娘,药熬好了,还有清粥。”

银玥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开门。她的动作还有些虚浮,但已能自行走动,显然“望月一号”的持续滋养效果显着。

冷千礁端着托盘进来,看到槐安醒来,脸上露出喜色:“大人,您可算醒了!感觉如何?”

“无碍。外面情况怎样?”槐安问道。

“渡虚舟基础功能已修复大半,可以缓慢航行了。队员们伤势都在稳定恢复。文籍他们传来消息,判官司已得知我们成功救回银玥姑娘并重创蚀影节点的消息,崔判官大为震动,已下令扩大对归墟外围的监控,并为我们准备好了接应和疗伤的资源。只是……”冷千礁顿了顿,“转轮王府那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孟川再次派人询问细节,态度……有些微妙。”

槐安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转轮王府对归墟和轮回权柄的关注非同一般,此次行动结果,必然会引起他们更深的算计。

“先不管他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返回酆都,让银玥和受伤的弟兄得到最好的治疗和休养。”槐安做出决定,“通知下去,一个时辰后,起航返程。航线选择最稳妥的,速度不必快,安全第一。”

“是!”

冷千礁放下药和粥,退了出去。

舱室内重归安静。银玥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坐到床边,细心地将药一勺勺喂给槐安。她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神情专注而温柔。

槐安默默喝着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感受着“望月一号”在枕边传来的、与两人心意相连的温润波动,心中那片因连番恶战与同伴牺牲而冰封沉郁的角落,仿佛被一缕春风悄然拂过,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生根、发芽。

玉心虽历经磨难,伤痕累累,但终究挣脱了黑暗的囚笼,在这归途的微光中,绽放出了新生的、柔弱却无比坚韧的嫩芽。而前路的风雨,或许将因这嫩芽的存在,而拥有不同的意义。

渡虚舟轻轻一震,缓缓启动,载着满船伤痕与希望,驶离这片埋葬了无数英勇与阴谋的归墟边缘,朝着幽冥秩序的核心——酆都城,坚定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