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的目光转向三哪吒：“君阳，你别想跑。”
她朝王安使了个眼色，“大哥，把八宝给他。”
王安走到三哪吒面前，把怀里的八宝递了过去。
三哪吒又后退了半步：“等等——”
王一诺看着他，挑训道：“怎么，不敢？”
三哪吒看着她，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家伙。
他的姿势不算标准，但至少没有让他摔下去。
八宝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
三哪吒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他又睡了。”
王一诺凑过来看了一眼：“嗯，他喜欢你的怀抱。”
三哪吒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不是因为他没睡饱？”
王一诺笑了一声：“不管因为什么，反正他没哭。说明你抱得还行。”
王安弯腰，动作熟练地抱起摇篮里最后一个还醒着的小家伙——九宝。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双黑亮亮的眼睛，语气温和：“九宝真精神，等一下就能喝奶了。”
九宝在他怀里蹬了一下小腿，像是在回应什么。
王然已经转身出去了，等他从外间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四个奶瓶，瓶身温热，散发着淡淡的灵乳香气。
他先把瓶递给王安，然后走到三个哪吒面前，一人塞了一瓶。
王然挨个看了一下他们的抱姿，然后开口：“奶瓶微微倾斜，让奶液充满奶嘴，不要留空气，不然孩子容易胀气。”
他示范了一下，把奶嘴轻轻凑到七宝嘴边，“等他含住了再慢慢倾斜。”
二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瓶，沉默了一下，然后学着他的动作，把奶嘴凑到七宝嘴边。
七宝先是偏了一下头，然后开嘴含住了奶嘴，开始一下一下地吸吮起来。
二哪吒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努力喝奶的小家伙：“他喝了。”
王然点了点头：“嗯，说明他饿了。”
大哪吒那边也学着王安的动作，把奶嘴凑到六宝嘴边。
六宝先是抿了一下嘴，像在确认味道，然后他张嘴含住，也开始喝了起来。
大哪吒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专注喝奶的小家伙：“他吸得还挺有力。”
王安语气平静：“那是饿久了。”
而三哪吒站在旁边，看着怀里那个小嘴微微张开的八宝，“他睡了我怎么办？”
王安开口提醒：“睡着了也得弄醒。不然他睡不了多久就会被饿醒，到时候哭得更凶，更难哄。”
三哪吒愣了一下：“弄醒？”
王然走过来，伸出手指在八宝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轻轻碰一下嘴角，他会自己张嘴找奶。”
他示范了一下，八宝在睡梦中皱了皱小脸，然后微微张开嘴往那个方向凑了一下，“看见了？他还在睡，但身体已经知道要吃了。”
三哪吒把奶瓶凑过去，奶嘴碰到八宝的嘴唇。
八宝先是抿了一下，然后含住了奶嘴，半梦半醒地开始吸吮起来。
三哪吒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居然真的有用”的意外：“他确实在喝。”
王然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谓的‘梦中进食’。喝完拍嗝，放回去继续睡就行。”
王一诺在旁边附和道：“没错，听大哥二哥的就成。”
她说着还点了点头，一副“我也是过来人”的自信模样。
然后她继续在屋里溜达，一会儿看看六宝喝奶的进度，一会儿凑到二哪吒身边观察七宝的吸吮节奏。
一会儿又转到三哪吒那边，探头看了看八宝半梦半醒喝奶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停下来帮忙的意思。
王安看着她那副到处溜达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妹，厨房有新做的点心，自己去拿点尝尝。”
王一诺眼睛一亮：“那我先去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三个哪吒问了一句：“你们要吗？”
大哪吒头也没抬：“不用了。”
二哪吒摇了摇头：“不要。”
三哪吒眼神专注的看着孩子：“没空啊。”
王一诺“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出房门之后，大哪吒抬头看向王安：“为什么要支开小诺？”
王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喝了大半瓶奶的九宝，“没发现吗？孩子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
二哪吒低头看了一眼七宝——他刚才确实一直在偏头找王一诺的方向。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哪吒怀里的六宝，六宝也是一边喝奶一边往王一诺刚才站的方向瞄。
三哪吒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八宝，他虽然还在闭着眼睛吸吮，但小嘴的节奏确实比刚才慢了一些。
三哪吒恍然大悟道：“还真是。”
王然在旁边接话：“所以让她去吃点东西，既能让孩子们专心喝奶，也能让她歇一会儿。”
大哪吒抱着已经喝完奶的六宝，忽然抬头看向王安，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大哥，大宝他们小时候也这样？”
王安把喝完了奶的九宝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静：“差不多，都是爱黏娘的孩子。”
王然在旁边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肯定随爹了。”
大哪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六宝，笃定道：“孩子喜欢娘，应该的。”
二哪吒也把喝完了奶的七宝竖抱起来拍嗝，闻言接了一句：“亲自生和亲生的还是有区别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安静打嗝的小家伙，又补了一句：“他们以后不会嫌弃我们吧？”
三哪吒抱着的八宝还没喝完奶，正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吸吮着。
他的语气微妙：“大小姐也喜欢黏大哥二哥。”
王安把拍完嗝的九宝放回摇篮里，盖好小毯子，直起身来：“那不一样。”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她黏我们，是因为我们一直陪着她。你们黏她，是因为你们是她的选择。”
王然补了一句：“而且她黏我们的方式，和黏你们的方式不一样。”
王一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回来了——点心我拿来了，你们真的不吃？”
她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怎么了？”
大哪吒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什么。在讨论孩子黏谁的问题。”
王一诺“哦”了一声：“那还用讨论吗？当然是黏我。”
她走到桌边把点心放下，“毕竟我长得最好看。”
三哪吒看着她：“那你觉得，他们以后会更黏谁？”
王一诺毫不犹豫道：“谁带得多黏谁。所以，你们还是得多带孩子，至少得让他们一样的喜欢你们。”
哈哈，这次她应该可以轻松一点，不会那么累了吧！
三个哪吒应该比一条混天绫强！
三个哪吒当然是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
不过事实证明，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孩子们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显露出各自的小脾气了。
六宝是最爱动的一个，躺在摇篮里也要蹬着腿挥舞小手，两条小腿蹬得跟踩水车似的。
大哪吒抱他的时候，没注意，被他一脚蹬在脸上，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冲他咯咯笑的小家伙：“你是故意的吧？”
六宝当然不会回答他，但他蹬得更欢了。
七宝则是四个孩子里嗓门最大的。
饿了要哭，困了要哭，心情不好也要哭。
二哪吒最开始还会耐心哄，拍着背来回走，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七宝还在哭，而且哭声还拐了个弯。
二哪吒停下来看了看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你是不是在跟我比谁先停？”
七宝的哭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二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拍。
八宝是四个孩子里最不动声色的一个。
奶瓶递过去的时候，他会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你。
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会把脸埋在你肩上，拒绝跟你对视。
三哪吒低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跟我冷战？”
八宝把脸转向另一边，留给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三哪吒看着那个后脑勺沉默了很久。
九宝是四个孩子里最爱笑的一个，但他笑的时候往往伴随着一些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会在你抱着他的时候忽然伸手揪住你的头发，然后使劲一扯，笑得咯咯响。
大哪吒被揪过两回，二哪吒被揪过三回，三哪吒被揪过一回之后，学会了在他伸手之前先把他的手轻轻握住。
到了六个月大的时候，几个孩子会翻身，会爬，会试图抓住所有够得着的东西。
三个哪吒也从最初的“轻声细语”逐渐变成了“时不时拍一巴掌”。
在他们试图啃混天绫的时候轻轻拍一下手背，在他们试图从榻上翻下去的时候轻轻按住后背。
在他们把手指伸进对方鼻孔里的时候把那只手拿开，顺便说一句“这个不能玩”。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实战”之后，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带孩子，有时候真的不用太信书。
大哪吒怀里抱着正试图用他的手指磨牙的六宝。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二哪吒：“你说——书里有没有教过，怎么让一个小孩不咬人？”
二哪吒怀里抱着自己熟睡的七宝：“有。但我觉得写书的人，自己可能没带过孩子。”
三哪吒的怀里是正在专注地拆一截混天绫的八宝，“我觉得他以后可能是个炼器的。”
大哪吒看了三哪吒一眼：“他才六个月。”
“六个月就能看出来。”三哪吒低头看着八宝那双专注的眼睛，“他拆东西的时候，比看人的时候认真多了。”
大哪吒没有反驳，因为六宝刚把他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然后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他把戒指拿回来，顺手在六宝的嘴角擦了一下：“这个不能吃。”
六宝看着他，然后伸手去够他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大哪吒把戒指收进袖中，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在故意跟我作对。”
二哪吒在旁边听完，语气平静：“你不是一个人。”
大哪吒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说真的，带孩子真的很累。”
二哪吒把七宝放回了摇篮，直起身来：“比打仗累。”
三哪吒终于把混天绫从八宝手里抽了出来，八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爬向另一端。
三哪吒看着他的背影：“比渡劫累。”
九宝正趴在摇篮边缘，一只手揪着二哪吒的袖口，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勾他腰间垂下来的那根系带。
二哪吒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要拆？”
九宝对着他笑了一下，松开了他袖口，转而去抓他垂下来的那根系带。
二哪吒把系带拢到身后，九宝歪着头看了看，又伸手去够他另一侧衣摆。
二哪吒沉默了一下：“你是真的闲不下来。”
三哪吒看着九宝那副“总得抓着点什么”的样子：“随谁？”
大哪吒想了想：“……随她吧。”
他弯腰把九宝从摇篮里抱起来，“他娘当年也是什么都想要。”
九宝被抱起来之后，目光立刻转向大哪吒小揪揪。
大哪吒偏了一下头，躲过他的手：“不能揪。”
九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转向了他垂在肩侧的头发。
大哪吒叹了一口气：“……行，你揪吧。”
九宝揪着他的一缕头发，笑得眉眼弯弯。
二哪吒站在旁边看着：“……你倒是惯他。”
大哪吒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揪着他头发玩的小家伙：“不然呢？他又听不懂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四个孩子已经安静下来了。
大哪吒吐了一口气：“总算都睡着了。”
二哪吒撑着下巴：“今天睡守着？”
三哪吒有气无力：“是我。”
大哪吒顺口说了一句：“加油，我去看看小诺。”
二哪吒拍了他的肩膀：“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