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舒服地窝在大哪吒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她还没忘记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第一。”
系统应得很快：“宿主，我在。”
“小说中不是也有人，生出了植物的吗？我还以为我会生朵莲花或者莲蓬莲藕之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坦然。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宿主，孩子会根据父母的身份选择最优形态。”
“很明显，植物形态在生存和修炼上都不占优势，除非父母本身就是植物化形——但你不是。”
王一诺“哦”了一声，又追问：“那这次全是龙了吧？”
系统顿了顿：“你有人族和龙族的双重基因，而且还得看天意。”
“那你不是有探测功能吗？郎月刚才都能碰到孩子，你能不能先看看？”
系统解释道：“看不了。孩子有保护机制。郎月刚才也只是轻轻碰到孩子，确认气血充足，但看不到具体种族。”
王一诺忍不住期待起来：“那要是都是龙——我不是可以翻盘了？”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模棱两可的保留：“……那祝宿主心想事成。”
王一诺开心地“嘿嘿嘿”笑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她就听到大哪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小诺是在跟你那个器灵说什么？这么开心？”
王一诺一秒收回笑容，抬眼看他，语气笃定：“没有！”
大哪吒低头看着她，感觉到输送的法力已经差不多了，他在她腰间调了一下姿势。
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随口换道：“好吧，那换个说法——你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王一诺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感觉——这次都是龙。”
大哪吒一点都不看好，语气冷静：“我们的五个孩子，只有老四老五是龙。”
王一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你看不起我？”
大哪吒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角度开口：“不管是人还是龙，你都赢了那两个了。”
王一诺眨了一下眼。
“如果生的是人——”大哪吒朝院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你可以顺便敲他们一笔。”
“孩子是人的话，他们肯定高兴疯了，毕竟他们自己对莲花身有心结。”
他继续说道，“如果生的是龙，你就大赢特赢，牢牢的把他们压下。怎么都不亏。”
王一诺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最后她一脸赞赏地看着他：“哪吒，你很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大哪吒心中一松，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现在——想吃点东西，还是想去哪里？”
王一诺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要睡觉。”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本话本，递到他面前：“你读。”
大哪吒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那话本的封面——《重生之我在修真界杀疯了》。
他翻了一下简介，忽然明白了那些噩梦是怎么来的。
前世被虐得体无完肤，重生回来报仇雪恨——但他们的梦只到“前世”的部分，刚好停在最痛苦的节点上。
他沉默了一瞬，王一诺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话本：“谁写的？”
王一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哥二哥写的。是不是很新奇？”
“连几位师父都喜欢，特别是西洲师父——她说自从看了那些话本，灵感直冒，梦道功法都精进了不少。”
大哪吒嘴角抽了一下。
可不是嘛。灵感都用在给他们三个的梦境套餐上了。
他无奈的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开始读：“前世，她为了救他……”
大哪吒的声音低缓平稳地读着，王一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睡熟了，脑袋歪在他肩窝里，一只手还攥着他衣襟的一角。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睡得很沉，眉心舒展着。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床上，把被角掖好，然后坐在床边，手里那本话本还没有合上。
他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话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女主角，绝对是被夺舍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涨那么多智商，一下子从“被虐得体无完肤”变成“算无遗策”？
要么就是，他想了想，这根本就不是正经的重生文，而是专门用来消除怨气的幻境模板。
因为剧情里的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地踩在“爽点”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算好了读者想看的每一个节点。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王一诺，叹了口气。
要是换成大小姐来，肯定不会这样冲上去硬碰硬。
她一定会先苟着，苟到足够强了再说。
以她的风格——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然后在别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拿走，临走还不忘把锅甩给别人。
他摇了摇头，把话本放在床头，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二哪吒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几颗珠子，正在往里面封印招式。
三哪吒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捏着一颗珠子，低头认真地往里面刻着什么。
大哪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把王一诺往被子里面拢了一下，确认她不会着凉。
然后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封了多少了？”
二哪吒头也不抬：“十七颗。”
三哪吒手也没停：“八颗。”
大哪吒沉默了一下：“……加油。”
二哪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轻松。”
他朝房间方向抬了抬下巴，“她睡了？”
“嗯。睡着之前让我读话本。”
三哪吒好奇地抬起头：“什么话本？”
大哪吒想了想：“重生报仇，杀疯了，主角智商暴涨。”
“但我觉得那个主角是被夺舍了，或者那根本就是个幻境模板。”
三哪吒看了他一眼：“那话本你在哪找到的？”
“她递给我的。”
二哪吒开口：“那你最好别让她知道你把她的话本分析了一遍。不然她下次会递给你一本更难懂的。”
大哪吒沉默了一瞬：“……你说得对。”
三哪吒一把拉他坐下，塞了一个珠子给他：“来吧，也是一个表现的机会，不要错过了。”
大哪吒提醒道：“不用太着急，根据我的经验，这波完了，肯定还有下一波。”
二哪吒总算抬起了头：“就怕弄的太少，她又趁机提条件。”
大哪吒无奈了：“算了，一起封，数量好看点。”
没过多久，王然来了：“哪吒，郎月，君阳，几位师父要见你们。”
大哪吒几人站起来，把东西收好，跟在王然身后。
大哪吒感觉有点不妙，低声道：“你们的法力没用多少吧？”
二哪吒脚步有点沉：“刚刚封的太卖力了。”
三哪吒叹了一口气：“草率了。”
大哪吒一听这回答就明白了，“算了，这一顿，反正跑不了，重点轻点，对我们也没差。”
王然的嘴角扬了一下：“不用担心，师父们都挺好说话的。”
大哪吒看着他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皮一跳：“我相信二哥。”
二哪吒深吸一口气：“我们也相信师父们。”
三哪吒也不傻，紧跟其后，还不忘隐晦的提醒：“没错。而且，大小姐吩咐的任务还没完成。”
王然回头看了一眼三哪吒，语带笑意：“放心吧，死不了。也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顶多受点罪而已。
三个哪吒微微放松了一点。
第一个见到的是大师父东旭。
他正在院子里练剑，剑气纵横，将院中几片落叶削得整整齐齐。
王然朝三个哪吒扬了扬下巴：“你们三个，挨个上去跟大师父比划比划。”
三个哪吒对视了一眼。
大哪吒第一个提着火尖枪上去了。
大约十五招之后，他被东旭一剑背拍中后背，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二哪吒第二个上去，撑了十二招，被一剑扫中腿弯，单膝跪地。
三哪吒第三个，撑了十招，被一剑横拍在胸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个人并排趴在院子里的青石地上，灰头土脸，衣襟散乱。
二师父南乔走了过来：“我是南乔师父。”
然后动作利落地给三个人各喂了一颗丹药。
没一会儿，身上的淤青和痛感便消散了，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三哪吒揉着刚痊愈的胸口，忍不住嘀咕：“南乔师父，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南乔温和地笑了笑：“那当然。不然你们接下来怎么撑得住？”
三个哪吒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王然已经带着他们去了三师父西洲的院子。
西洲正坐在廊下，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符箓，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来得正好。帮我试试这批新符。”
三个人同时想起了梦里那些经历，二哪吒沉默了片刻：“……师父，能换个人试吗？”
西洲微微偏头，语气不急不缓：“不能。”
然后符箓就飞过来了。
第一轮，三个人被迫互殴——身体不受控制，出手毫不留情，连混天绫都调转方向缠住了自己的主人。
第二轮，符箓炸裂，气浪把他们同时掀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头发卷了，脸黑了，衣服破了，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沉默了。
三哪吒摸了摸自己被炸卷的发梢，声音带着一种“我居然还能活着”的恍惚：“……梦里不是已经追杀过了吗？”
二哪吒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符箓版更狠。”
大哪吒把自己被炸散的发髻重新扎好，系紧腰带：“……走吧。还有两位师父。”
他们到达四师父北辰的院子时，北辰正盘坐在阵法中央。
三个人刚踏入阵眼，阵法便启动了。
幻阵、杀阵、困阵、迷阵轮番上阵，三个人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后三个人是爬出来的，趴在阵法边缘的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南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了，又给三个人各喂了一颗丹药，力气慢慢恢复了一些。
然后他们见到了五师父中衡。
他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来，陪我过几招。”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上了。
中衡以一对三，出手不重，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他们的破绽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各自退了一步，中衡也收了手。
他点了点头：“底子不错，配合也还行。”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目光沉了几分：“但是，如果你们只是来玩玩的，那趁早走。”
三个哪吒同时安静了片刻。
大哪吒收起那副散漫的表情，认真地开口：“我们不是来玩玩的。”
中衡看着他，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又点了点头：“记住你们说的话。”
这时，南乔又取出三颗丹药，分别递到他们手里：
“这是最后一样。新炼的‘天地灵气固化丹’，可以直接补充法力，但配方还在调整，有点副作用——所以先让你们试试。”
三个哪吒立即明白了——这药是为了王一诺炼的。
他们没有犹豫，同时把丹药吞了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像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法力确实增长了一截，隐约有突破的迹象。
然后药力全部发挥之后——
大哪吒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一个水镜凭空而起，他变成了一个明艳大美女。
二哪吒一个移步看到自己——清冷美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淡雅。
三哪吒面前也升起一面水镜，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我这是妖娆魅惑款？”
南乔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认真地记了几笔：“副作用是性别转化，持续时间待定。”
大哪吒沉默了片刻：“……待定是多久？”
“最多三天。”南乔收了笔，温和地笑了笑，“放心，会恢复原状。”
三个哪吒站在院子里，并排而立。
一个明艳，一个清冷，一个妖娆。
远处传来王然憋不住的笑声，听起来像是捂着嘴笑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