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王昭序看着二哪吒若有所思的表情，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不知道，娘睡觉喜欢抱人——”
“但不喜欢被人紧抱。看来，你们都犯了。”
大哪吒看向老二：“二宝，这你都知道？”
二哪吒忍不住开口提醒：“二宝，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三哪吒在旁边接话，语气带着一种“我好像懂了”的了然：“他们几个肯定也被扔过。”
老三王逾明直接笑出了声，声音毫不掩饰：“让你失望了——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没被娘扔出去过。”
他朝三个哪吒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还是你们厉害，一来就做到了。”
大哪吒看着眼前那张和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脸，忍不住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儿子，我是你爹。”
王逾明开始了自我介绍：“哦，我是老三王逾明。”
三哪吒转头看向二哪吒，压低声音：“不会也是个毒舌？”
二哪吒犹豫了一下：“……应该不是。”
王逾明像是听见了，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也就好看了点。连爬床都爬得这么不整齐，也是少见。”
二哪吒和三哪吒同时转头看向大哪吒。
大哪吒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沉默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鼻尖：“……不是我教的。”
靠在一根廊柱上的王翎渊，目光落在三个哪吒身上：“三位爹爹，我是老四王翎渊。”
他顿了顿，带着点好奇，“都是同源体，你们居然长得不一样？”
大哪吒语气平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二哪吒想了一下：“算是同源兄弟。”
三哪吒补充道：“只是经历有了些偏差。”
老五王景璇从最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三位爹爹，我是小五王景璇。”
大哪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眼神明显柔了几分——那张脸跟王一诺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他的声音放轻了：“五宝乖。”
王景璇看着他，又偏头看了看二哪吒和三哪吒，然后认真地开口：“三个爹爹都好看。但娘最好看。”
大哪吒笑了一声：“嗯，你说得对。”
二哪吒嘴角弯了一下。
三哪吒和她平视：“那你排第几好看？”
王景璇毫不犹豫：“我排第二。娘说了，她的脸就是第一。”
三哪吒：“……是她的话。”
老三王逾明双手抱臂，歪着头看着面前三个“爹爹”，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话说，您……们几个实力真的不怎么样，这么看来，确实只能用数量来凑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三哪吒偏头看向大哪吒和二哪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见：“能揍吗？”
大哪吒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哪吒已经叹了口气，“你敢？”
三哪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敢——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打完之后的后果他不太想承担。
大哪吒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王逾明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我是你爹”的克制：“儿子，嘴那么欠，容易挨揍。”
王逾明面不改色，甚至连抱臂的姿势都没变：“没事，您有一个师父——”
他朝大哪吒偏了一下头，又朝二哪吒和三哪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有五个师祖。”
这句话一出，三个哪吒同时语塞了一下。
大哪吒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对方背后站着的长辈数量。
而且这又不是他们的主场，他们也摇不到师父师祖。
就算来了，挨训的还有可能是他们自己。
二哪吒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偏头看了大哪吒一眼，目光带着“你儿子随你”。
三哪吒这回是真的闭嘴了。
算了，再毒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这些算什么！
实在不行，跟大小姐申请教导孩子枪法，总有机会的。
王逾明看到三个“爹爹”同时沉默，终于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五个孩子的队列里。
王玄朔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这一幕，只是神色如常地开口：
“三位爹爹，你们刚回来，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吧。”
他说着抬手朝偏院的方向指了指，“那边已经备好了。”
大哪吒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偏院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了看王玄朔。
这个孩子从头到尾没有笑，没有挑衅，没有站队，只是在他们被老三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适时地递了一个台阶。
他的目光在王玄朔脸上停了一瞬：“……好。多谢。”
王玄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哪吒转身朝偏院走去，步伐比方才稳了几分。
他经过老三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偏头，只是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嘴确实随我。”
他说完就走了。
二哪吒跟在他身侧，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三哪吒走在最后，路过老五王景璇身边的时候，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三爹，这个给你。”
三哪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糖，片刻，把它收进了袖中。
院门外传来大哪吒的声音：“走快点，等会儿还要去见师父。”
三哪吒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王安看着那三道红衣身影消失在偏院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端起石桌上那杯还温着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看来昨晚西洲师父已经看过他们了。”
王然笑得更欢了，连连点头：“都有黑眼圈了。西洲师父的‘大梦三千’，没个三五天缓不过来。”
老大王玄朔站在石桌旁边，神色如常，语气平静：“肯定在梦里被师祖追杀了。”
他又补充道，“而且时间不短。”
老二王昭序点了点头，补充道：“看那程度，至少被追着跑了三个时辰以上。”
老四王翎渊靠在廊柱上，闻言终于站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犹豫：
“我们在这里幸灾乐祸……是不是不太好？”
老三王逾明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把嘴角的笑容先收收。”
王翎渊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确实翘着的。
他沉默了一瞬，把手放了下来。
老五王景璇看向老三：“三哥，你刚才居然没有嘲笑他们这个？”
王逾明双手抱臂，语气带着一种“我很理智”的从容：“我又不傻。”
他朝偏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得罪的太狠，以后日子不过了？”
王然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还是你明白得快”的认可：
“对对对，按照大小姐的性格，他们就是过来带孩子的。以后你们的对手，应该就是他们了。”
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偏头看了一眼王玄朔，“嗯？这么说来，老大你今天递台阶递得这么及时，也是有这个考虑？”
王玄朔没有否认，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老三得罪人了，总得有人收场。”
他喝了一口茶，“而且，那几个爹一看都不是什么心眼大的，我可不喜欢被牵连。”
王然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向王玄朔的表情带着点新的打量：“……你这腹黑，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王玄朔面不改色：“过奖。”
王逾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昭序已经偏头看向他了：“老三，那你以后不是要被挨打了？”
王逾明看向她：“二姐，看你说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坑他们。”
他转向王玄朔：“你说是吧，大哥？”
王玄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合理引导信息流向。”
王逾明重申道：“那就是坑。”
王玄朔没有否认。
王昭序决定把焦点从老三身上挪开，于是她转向了老四：
“其实最急的不应该是老四吗？他总是拿爹的样子练手幻境。”
王翎渊的表情瞬间垮了：“……姐，这茬能忘了不？”
王昭序面不改色：“不能。”
王翎渊反驳道：“都是娘逼我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提？”
王昭序看着他：“娘逼你，但你练的时候确实挺开心的。”
王翎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老五王景璇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开口：“没事，到时候跟爹撒个娇就好了。”
王翎渊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我要是长的跟娘一样，我会怕？再说了，你觉得爹和娘对决，爹有胜算？”
王景璇毫不犹豫：“没有。”
“所以说嘛，”王翎渊“哎”了一声：“那到时候被撒气的，还不是我？”
王安端着茶杯，偏头看了王翎渊一眼，“确实，你是最容易被顺手拿来出气的。”
王翎渊的表情更垮了：“……大哥，你平时最稳重。你帮我想个办法。”
王玄朔放下茶杯：“建议你现在就去练幻境，争取下次练得更像些。”
“这样就算被撒气，至少还能狡辩一下，你是因为对爹爱的深沉。”
王翎渊看着自家大哥那张温和无害的脸：“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热闹？”
王玄朔一贯的认真：“没有。只是合理建议。”
王翎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直了身体，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去练幻境了。你们谁都不许跟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之后，王昭序转头看向王然，语气带着一点好奇：
“二伯，你觉得他这次练多久？”
王然想了想：“至少到午饭前。”
他笑了一声，“反正早饭他是赶不上了。”
王景璇塞了一颗糖进嘴里：“那他的那份早饭，我替他吃了。”
王逾明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倒是会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