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父,您怎么了?”
皇帝气色不太好,人也消瘦了一些,阿九牵着他的手往里走,努力扶着他坐下,“皇祖父,怎么了?”
阿九眼泪汪汪,小孩子的担心做不得假。
皇帝怔了怔,他已经许久没看过这样纯粹担忧他的眼神了,上一次还是梁辰星尚未清醒的时候。
他的五儿,自从清醒后,哪怕努力装作和以前一样亲近他,但眼中也有藏不住的敬畏和小心翼翼。
到了今时今日,更有了防备。
天家父子走到今日,并不稀奇,只是再次看到这样的担忧的眼神,依旧忍不住促动。
“皇祖父老了。”
他握着阿九的手,“老了,身子就不那么好了。”
“皇祖父不老。”
阿九眼泪都掉下来了,随后扑进皇帝的怀里,“孙儿不要皇祖父老。”
“呜呜呜~~~”
这一刻皇帝红了眼眶,站在皇后跟前的阿七一脸迷茫,不晓得他哥哥怎么就哭了,还扭头问皇祖母,“怎么了?”
皇后......
同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就差得这么大?
哥哥有着七窍玲珑心,弟弟懵懵懂懂,随时不在状态。
陶蓁神色如常,对于兄弟俩的差别,她已经习惯了。
随后就听皇帝让人将刚到的一套文房四宝拿来给阿九。
“皇祖父听说你学习进步很大,给皇祖父说说,都学什么了?”
他轻轻给阿九擦了泪水,阿九就开始给他说最近先生都教了他什么,他自己怎么想的,又学了些什么规矩,说的头头是道,皇帝眼中满是赞赏和欣喜。
阿九还说自己已经学会骑马了,“皇祖父送给孙儿的小马,已经长大了,很温顺,它很喜欢孙儿。”
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又考较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答出来了。
“孙儿想要学功夫,但母妃说孙儿还小,要再等两年。父王说皇祖父能百步穿杨,孙儿想学,皇祖父能教孙儿吗?”
皇帝来了兴趣,说库房里有一把小弓,“适合你,皇祖父这就带你去试试。”
“皇祖父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弓。”
“皇祖父不老,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年轻了。”
皇帝起了身,牵着阿九往外走,皇后也笑道:“臣妾也有好些年没见皇上开弓了。”
“皇上当年的风采即便是放到现在,也是无人能及。”
皇帝笑了起来,一行人到了演武场,给阿九的小弓也送了过来。
皇帝耐心地教着阿九如何握弓,如何开弓,陶蓁便和皇后坐在一起说话。
“最近你动作频频,可是因为你爹?”
“是。“
陶蓁轻笑,“也不是。”
“我原本很担心我爹,科举关乎太多人的利益,我担心我爹会因此得罪太多人。”
“但我爹有自己理想抱负,有他的坚持,我不能阻止,便想在能力之内做一些事。”
“更多的也是我自己,想做这些事。”
皇后好奇,“为了名。”
“不为名。”
陶蓁扭头,“母后知道的,我对名声这个东西,并不在意。”
“我现在做的这些,只是想做,又恰好能做,仅此而已。”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很好。”
陶蓁本来想问问皇帝的身体状况,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咽了下去,随意打探龙体犯忌讳。
皇帝教了阿九开弓,随即自己开弓射了几箭,最开始连箭靶的边都没摸到,但很快进入状态,第四箭就命中了红星。
“皇祖父好厉害。”
一直在皇帝周围游荡的阿七相当给面子,又喊又跳,皇帝很是受用,说等他长大了也会教他。
阿九也是一脸崇拜,随后就开始学着开弓,几箭后皇帝就不让他开弓了,说他骨骼还没长好,伤手臂.
又让人牵了温顺的小马驹来让阿九骑着玩,坐下后扫了陶蓁一眼,“怎么又折腾上女学了?”
“去年匠宫考试那次就由女子报名,我看过试卷,会的题都答得挺好,就是学的太少,太单一。”
“当时我就想着有机会开办一个女子学院。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有本事都应该为朝廷尽忠,儿媳想着保不齐还有什么女才子。”
皇帝‘哼’了一声,又扫了他一眼,最后倒也没反对。
“你还问责礼部了?胆子不小。”
陶蓁无奈,“实在是那些学子闹的太过。读圣贤书的人,到头来连女子识得几个字都容不下,还指望他们的心胸有多宽广?”
“要说这天地下,论心胸宽广也就父皇母后和殿下了。”
说着又送上了一记彩虹屁,
“若不是你们容得下我,我哪里能做这些事。”
皇帝多看了她一眼,叮嘱她凡事不要太过,要掌握一个度,“为了些女子读书就能闹成这样,这些学子也是不成气候。”
陶蓁又笑着拍了通马屁,皇帝就让她可以回去了。
至于孙子,都得留下。
对此陶蓁已经习以为常,府中的那些先生和伴读也都习惯了,明日他们就会一同进宫来。
陶蓁就这么留下自己的‘质子’就回了。
礼部那些文书往各家书院一送,茶楼酒肆瞬间就安静了不少,为了不被清退,学子们都开始努力了。
章如照很快再来太子府,送上了新章程,和陶蓁探讨了半日后又去寻了文老先生。
陶蓁也再找了简芙,让慈善局给女子学院捐一批银子,“你不是在弄学堂吗,以后学堂里面有好苗子就往学院送,束修什么的就由慈善局来出。”
简芙也是这么个意思,她本就是有名的才女,看了陶蓁招女先生的那些要求也有些心动。
“你想到学院当先生?”
陶蓁很意外。
简芙摇头,“你看我当个副院长如何?有机会我也能给学生上上课。”
“我也想有些事做。”
她说从筹办慈善局开始,她的心情和状态就一直不错,感觉到了充实,更觉得自己有用,即便是忙碌也觉得开心,和以前动辄头晕无力的状态,全然不同。
陶蓁很高兴她这么想,“你愿意,那我肯定是赞成的,女子学院有你坐镇,我可就太放心了。”